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有人托底的幸福 (第3/3页)
薛飞到的时候,已经有上千人被滞留在这里了。
这里是斯坦和华国最大的口岸,平时车水马龙,一天过关的货车大几百辆,人更是没数。
可今早口岸一停,全堵在这儿了:拉货的重卡、跨境的中巴、散客的小车,挤在广场上和候检大厅里,黑压压一片。
司机们蹲在车边,乘客们拎着行李站着,有人打电话,有人骂街,有人蹲在地上抽菸,上千号人,乱哄哄的,像一锅没盖盖子的粥。
薛飞他们的车一停,没废话,先立筛查点。
货柜改的临时采样间,一座、两座、三座,吊车还没走,人就往里搬东西了。
红外测温门架在通道口,人走过去,屏幕上的数字跳一下,正常的一闪而过,发热的红字亮起来,旁边的护士马上拦住,往边上带。流调是扫码的。口岸工作人员举着牌子,上面印着二维码,排队的人掏出手机一扫,电子问卷就出来了:姓名、身份证、从哪来、往哪去、近十四天去过牧区没有、接触过旱獭没有、有没有发热咳嗽、同行的人有谁……填完提交,系统里就多了一条记录。
鼠疫跟别的传染病不一样,它不是病毒,是细菌,它藏在血里,藏在淋巴里。
要是以前,几乎可以说,没有啥好的防御措施,只能滞留!
而现在,茶素的检测车,直接开到了口岸。
样品一车一车往里送!
薛飞他们穿着防护服,人就跟闷在塑胶袋里一样。
秋季口岸今天太阳格外的大!
就像是考验一样,防护服里的人,汗水还是顺着脊背往下流,流到裤腰,泡得发白。
护目镜里全是雾气,看人都是模糊的,得隔一会儿就歪歪头,让汗珠从镜框边滚出去。
一天下来,水不敢喝,因为喝了就得脱防护服,脱了就得换新的,一套几十块不说,时间耗不起。嗓子喊哑了,声音全靠吼:「排好队!问完的往前!摸完的往前!「
旁边消杀组的人也没闲着。灭鼠灭蚤,是第一线,候检区周边、货场边上,灭蚤药一箱一箱地撒,鼠夹鼠笼布了一圈,蚤指数一天测两回。
有个年轻护士,换班脱防护服的时候,里面的手术衣往下一拧,哗啦,水一样的汗。她自己也笑了:「我以为我能瘦,结果都是水。「薛飞没笑。他看了看那姑娘,说了一句:「今晚你值班吗?「
「值。「
「值的话,喝口水再进去。我盯着,你脱了喘口气。「
姑娘愣了一下,点点头,蹲在货柜後面,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
一个疑似,就吓得茶素大动干戈。
很多人或许不理解,其实这是对於这种烈性传染病的不了解。
而且,有句话怎麽说来着,能生在这种连疑似都能大动干戈的国度,是一种幸运!
因为有人给你托底。
三天的时间,张凡一步没动的就待在医院里,撒出去的队伍,二十分钟就汇报一次。
城市里,清晨的菜市场,还是那麽的热闹。
卖豆腐的摊子前,老板娘手起刀落,一块豆腐切得方方正正,往塑胶袋里一滑,顺手再塞两根葱;鱼档的老板刚把一条活鱼摔在案板上,水花溅起来,旁边的大妈往後退了一步,嘴上却不饶人:「你轻点!溅我一身!「
「大姐,活鱼就得这麽杀,死了就不新鲜了。「有人一边挑菜,一边跟旁边人闲扯:「听说了没?斯坦那边,闹鼠疫了。「
「斯坦?哪个斯坦?「
「就咱边境那边那个斯坦呗。「
「哦……「那人把菜称了,付了钱,「太远了,跟咱有啥关系。「
话题就断了。
卖菜的又开始吆喝他的芹菜。
傍晚,广场上更热闹。
音响一开,广场舞就开始了。领舞的大妈站在最前头,动作标准,後面跟着几十号人,红上衣、白裤子,整整齐齐。
队伍边上,几个大爷在下象棋,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观棋的人比下棋的还急:「跳马!跳马啊!「旁边,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看棋的大爷轰了两回,哈哈笑着跑了。
棋摊上也有聊天的。
一个老头说:「听说斯坦那边闹鼠疫,死了好几个人呢。「另一个老头头也不抬,盯着棋盘:「斯坦?隔着国境线呢,那是人家的事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说,要真有事儿,政府早就不让咱们出门了!「
说完,把炮往前一推,「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