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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迷途已远,今是昨非(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迷途已远,今是昨非(下) (第2/3页)

症。

他开始幻想,如果自己还能够出去,可以做些什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譬如握寒忽然找到了穆王仙藏,解决了玄圃之祸————日子就在这种幻想中一天天流过。

一年过去,南都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个从山外拾回来的、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已经是一位少女了,在今年的玄圃之行中,她竟独自冒险深入到了这里。

又看见这样一个鲜活的、正常的生命,纵然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连玉辔仍然感受到了到了喜悦,仿佛少女也带来了外面的鸟鸣和花香。南都给他讲外面发生的事情,给他跳新学的舞蹈、演练新学的剑招,但这美妙的时光也只能持续几个时辰,然後她就得离开了。

每隔一年,她才会再出现一次。

躯体的苦痛,漫长而煎熬的岁月,一点点腐化着连玉辔的骨肉和意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

乌黑的长发变得乾枯灰白,几乎脱落乾净,皮肤变得干皱松软,天楼的神迹在从他身上消失,他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穆王真剑》终究未能写就。

一种莫大的恐惧攫获了他。

从来没有如现在这样,他渴望更漫长的生命,渴求人生的价值。

一个人如果怀抱骄傲的大志,就可以很轻易地不屑於一切蝇营狗苟。

他做淡泊名利的西境大侠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享着至高的美名。

若在万众瞩目之下,死亡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若为青史留名的功业,自然可以毫无悔恨地烧尽自己的生命。

但如今两样俱都失去。

於是连玉辔开始感受到死亡真实的重量,开始感受到生命的欲望。

他渴望谷中的春花,渴望高天的冷风,渴望温暖的晨曦。当南都再一次带着伤痕和疲累来到这里,像小时候那样跳新学的舞给他时,他难以抑制地注意到她长大了的、柔美的身体。

枯发之下,他目光像老鼠般瞥过她新鲜饱满的胸脯、姣好的腰臀和笔直的双腿,掠过小臂上带着伤痕的、温热细嫩的肌肤————他几乎感到了食慾。

他像被灼烫般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丑陋的身体,腹中泛起欲呕的恶心感。

但南都不止是来探望,她为他带来了烛世教的消息。

她是烛世教的神裔,受命前来用神血迫使他皈依。

这惊醒了他。

应当说,那是为他推开的第一丝窗缝,但那时候连玉辔没有想过别的事情。

烛世教和黄衣是一道巨大的噩耗,他从将死而扭曲的精神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仍然需要保护天山,保护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听闻了黄衣的可怖,和她商议了假装臣服,伺机反抗的计划,他告诉南都一定要想办法联系神京和仙人台————但很快他意识到,他们其实孤立无援。

仙人台也想在这里立成西庭。

他见过李缄,他知道的。

西庭是这样,玄圃是这样,没有人是盟友。

也许他应该接受天山的命运的,守卫封印的护卫总有一天会死於门後的怪物,那也是英雄的宿命。

但渐渐地,他被那种描述中的权力迷住了。

成为天下四分之一的主人,即便所谓《穆王真剑》,又岂能和这种宏伟之理想相比呢?

天山四千年来追逐的西庭,将要在这里立成,身为本代天山之主,难道谁还能比他更有资格登上这个位置吗?这岂不正是命运给予他这个将死之人的又一次机会?

黄衣、麒麟、李缄以为可以随意操弄这方棋盘,难道连玉辔没有一席之地吗?

当年和盛雪枫坐在谒天城的城头,约定颠覆麟血李家,重新建立江湖的秩序————多麽年少热血的目标,那不才是他应该的去处?

溺水之人握住了稻草,腐朽的人生迎来了光明万丈的新启。

他感觉枯老的身体又进发出少年的力量。

从烛世教的谋划中得到龙心,从蜚的屍体中恢复状态;

从仙人台的入场中存活下来,和烛世教彻底割离:

令盛雪枫推进雪莲之事,令瑶池复苏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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