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扒了外面的这层皮 (第1/3页)
检测中心格外的乱,人员进进出出,地上堆满了箱子。
搬的搬,拆的拆,到处都是纸板、木箱、泡沫、海绵。
场地的角落里,张远桥靠着椅子,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双眼无神,头发蓬乱,说不出的憔悴。
张远帆站在旁边,脸上愁云密布,眉头皱成了一团。
听到动静,张远桥抬起头,盯着林思成看了足有两三秒,才突地回过神。
他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思成————」
张远帆紧随其後,眼巴巴地盯着林思成。
林思成叹了口气。
他一眼就能看出两兄妹的心理状态:抱着最後的一丝希望,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万一林思成慧眼识珠,绝地翻盘,这批文物突然就成了真的呢?
但以林思成对张宗宪的了解:没有九成九的把握绝不会轻易下结论,他说是假的,那八九不离十。
暗暗转念,他迎了上去,握住了张远桥的手:「张总,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古玩这
一行谁没打过眼?就算真的上当了,也不过两个亿。咱们慢慢来,迟早都能赚回来。」
张远桥的嘴唇慢慢蠕动,像是要说什麽,却又不知道怎麽开口。
乍一听,林思成仿佛在开玩笑:两个亿还不多?
确实不少,但如果说句实话:两个亿绝不至於让永元行破产,更不至於让张远桥一蹶不振。
但是,这里面并不止是钱的事,甚至赔钱只能算是其次,而是这次的事情已经伤到了张氏的立身之本。
想想张宗宪的发家史,想想他在古玩界、拍卖界的声望,靠的就是两个字:眼力!
但突然就栽了这麽大的跟头,一夜间就把他拼搏了半个多世纪的身家赔了近一半,外界会怎麽看,怎麽想?
就此,张宗宪和永元行算是被钉到了耻辱柱上,一辈子都别想摘下来。但凡有人想和永元行做生意,必然会想:一赔就是两个亿,这一家的专业能力是不是有待商榷?
我想卖给他的古玩,能不能估算出真正的价值?我想买他的古玩,但品质是不是有保证,会不会是赝品?
一旦产生这种心理,即便张远桥拍着胸口:放心买,我假一赔十。但客人依旧会在心里嘀咕:赔不赔,那已经是後面的事,得扯皮,得打官司,但我现在花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
所以,只要一听到永元行的名字,大多数人就会绕着走。
张远桥已经能够预想到,永元行关门歇业,张氏另谋他路的那一天。
一想到这里,张远桥就会想起林思成提醒他的那些话,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张总,印尼是外国,人生地不熟,还是要慎重些的好。
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性,就绝对不能搏。毕竟这是两个亿,不是两万————
但事已至此,後悔有个屌用?
他用力地呼了一口气,想挤出一丝笑,但嘴角刚刚勾起来,就被松弛的腮肉压垮。
露出来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林思成再没说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安排李贞和方进准备。
再看地上的箱子,以及台面上,林林总总十多件。
「张总,数量这麽多,你怎麽过的海关?」
「爷爷打了招呼,以外流文物的名义过的安检:检测完之後,会全部捐给故宫。」
明白了:走的特殊捐赠通道。
说着,张远桥抽了抽嘴角,像是有点难为情。
林思成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如果全是假的,那还有什麽捐赠的必要?
但事实正好相反:正因为是假的,这几十件古董才更有价值。
就说一点:当初检测的时候,这些东西是怎麽骗过那麽多的专家和专业的仪器的?
如果让他说心里话:张宗宪纵横古玩界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行业里下出笼、偷冷饭的门道,肯定做足了防备。所以,一位专家有可能买通,不可能双方请的所有专家都能被买通。
包括实验室也一样:一台机器有可能造假,不可能每台机器都造假。永元行开了多少年,那麽多的大师傅,包括张宗宪在内,他们只是不会用机器,而非不会看报告。
林思成怀疑:问题大概率还在於东西本身,他最好奇的也是这个。
机器预热需要时间,林思成准备先看一下。
「张总,我先过一眼,然後过机器。如果没结果,咱们再请外援。」林思成戴上了手套,「我请田所长和方院长帮忙,他们会组织专家,可能需要两三天。」
张远桥连忙点头:故宫和文研院不是他家开的,不可能专为他服务。需要协调专家的工作时间,必要的话还需要向上级报备。
他确实很着急,但再急也不急这两三天。
东西全部摆在案子上,林思成如走马观花,转着圈地看了一遍。
路过一块银锭时,他顿了一下,拿起来看了几眼。
五十两的束腰银铤,两头圆弧,正面微凹,背面略拱。入手很沉,一块至少有四斤。
正面凹錾铭文:桂阳监、盐税银、专知官。工艺很特殊,是手持钢凿手工逐字錾刻,而非模印。所以字与字的间距疏密不一,笔画深浅不均,起笔收笔能看到明显的崩口和跳刀。
再看皮壳: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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