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8章 渔火迷踪 (第2/3页)
月的嘴——不是怕她出声,是怕她咳嗽。伤口发炎引起的低烧让她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
船速慢了下来。柴油机从突突突变成了闷闷的嗡嗡声,像一只猫在喉咙里打呼噜。
透过舱口缝隙,林默涵看见了一艘灰白色的海军巡逻艇。艇上的水兵穿着雨衣,端着步枪,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巡逻艇从顺丰号左侧大约五十米处驶过,速度很慢,像是在检查什么。
刀疤脸站在驾驶舱门口,手里拎着一条刚捞上来的石斑鱼,冲巡逻艇的方向挥了挥手,咧嘴笑着喊了一句闽南语。
巡逻艇上的水兵看了一眼,没有回应,继续往前开。
林默涵松开了捂着陈明月嘴的手。她的嘴唇已经被他捂得发白,留下一圈红印。
“没事了。“他低声说。
陈明月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到哪了?“
“刚过安平港,还在台湾海峡。“
她点了点头,又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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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最难熬。
渔船底舱在太阳照射下变成了蒸笼。铁皮壁烫得能煎鸡蛋,空气里全是鱼腥、汗臭和柴油的混合气味。刀疤脸在驾驶舱里用海水冲了冲甲板,但热气还是往舱里灌。
林默涵脱掉工装,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他把工装盖在陈明月身上,她还在发烧,但比早上好了一点。
“喝水。“他从铁桶里舀了半杯浑黄的淡水递给她。
陈明月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到了基隆怎么办?“她问。
“先找地方让她把伤处理好。“林默涵指了指她的腿,“然后启用备用身份。“
“陈文彬。“
“对。大稻埕颜料行,老地址还在。苏曼卿应该还在台北,明星咖啡馆如果没被封——“
他停住了。
明星咖啡馆是交通站。如果老渔夫被捕,苏曼卿的安全同样岌岌可危。但除了她,他们在台北没有其他联络渠道。
“先到基隆再说。“他改了口。
陈明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林默涵。“
“嗯。“
“如果到了台北,我们还能不能——“她停住了,咬了一下嘴唇,“算了。“
“什么?“
“没什么。“
她把脸转向舱壁,不再说话。
林默涵知道她想问什么。如果到了台北,他们还能不能继续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备用身份“陈文彬“需要一个妻子,但组织安排的掩护任务已经完成,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介于纪律和真情之间的东西,到了台北之后会变成什么——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船在海上颠簸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海面起了风浪,船身倾斜得厉害。角落里的男孩吐了两次,刀疤脸在驾驶舱里骂骂咧咧地调整航向。
陈明月的烧又上来了。这次比早上更高,她整个人蜷缩在毯子里发抖,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林默涵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刀疤脸!“他爬到驾驶舱门口,“有退烧药吗?“
刀疤脸头也不回:“没有。船上只有碘酒和红药水。“
“她会烧坏脑子的。“
“那是你们的事。“刀疤脸冷冷地说,“我管不了。“
林默涵回到舱里,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女儿的照片,用牙齿咬住一角,然后撕下一条边缘的硬纸板。他把纸板在柴油灯上烤软,卷成细筒,塞进陈明月的耳朵里——这是他在训练时学过的土法退烧,刺激耳部穴位,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他又从铁桶里舀了水,用衬衫角蘸着水敷在她的额头上。
“撑住。“他握着她的手,“到了基隆就找医生。“
陈明月在昏沉中攥紧了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林默涵——“
“我在。“
“如果我不行了——“
“你不会有事。“
她没有再说话。手指慢慢松了,但始终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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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船到了基隆。
基隆港比高雄小,但更拥挤。码头上停满了渔船、货轮和军舰,探照灯把整个港区照得通明。空气中飘着雨雾和煤烟,远处山上的灯塔一明一灭。
顺丰号靠上了渔会码头的三号泊位。刀疤脸熄了火,柴油机终于安静下来,船舱里突然的寂静让人耳朵嗡嗡作响。
“到了。“他站在驾驶舱门口,脸色不太好,“码头上查得紧,你们等天亮了再走。混在卸鱼的苦力里出去,别一起走。“
林默涵从舱里爬出来,站在甲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基隆的空气比高雄冷,带着山风和海水的咸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码头上开始有人走动。
他回到舱里,把陈明月扶起来。
“到了,基隆。能走吗?“
陈明月睁开眼,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一些。她试着动了动左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咬着牙站了起来。
“能走。“
刀疤脸从驾驶舱丢下来两套破旧的胶皮围裙和两顶斗笠。
“穿上,像卸鱼的。“
林默涵帮陈明月穿上围裙,把斗笠压低遮住她的脸。他自己也换上,然后背上那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发报机的零件、密码本和最后几卷胶卷。
天亮了。
码头上开始热闹起来。苦力们推着板车来来往往,吆喝声、争吵声、柴油机的轰鸣声混成一片。海关的人站在入口处检查证件,但大多数时候只是懒洋洋地扫一眼就放行。
“走。“林默涵低声说。
他们混在一群卸鱼的苦力中间,低着头走出码头。陈明月的左腿每走一步都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走得稳,没有一瘸一拐——她把重心全压在右腿上,左腿只是轻轻点地。
出了码头大门,林默涵拦了一辆三轮车。
“去大稻埕。“
三轮车踩进基隆市区,沿着狭窄的街道往内陆走。基隆的山比高雄多,街道沿着山坡蜿蜒而上,两旁是低矮的日式木屋和水泥楼房。雨雾在山间飘荡,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城市。
大稻埕在台北的西侧,从基隆过去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三轮车穿过台北市区时,林默涵看见街头的电线杆上贴着新的通缉令——“海燕通缉令“,上面画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侧脸剪影。
他低下了头。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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