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边境截获外逃款,各方串供暗流涌 (第3/3页)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十多万元现金,还有五张用亲戚身份证开立的匿名银行卡。
这些钱,全是他这八年时间里,从黑鹰堂手里领到的所谓月度统筹费与保畅分红。
“完了,全完了……”老刘一屁股瘫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今年四十八岁了,从一名普通的公路巡警干到中队长,熬白了头发,本想着再过几年平平安安退休,拿着丰厚的养老金给儿子在省城买婚房。
可是这八年里,看着身边的同事一个个收钱买车换大房子,他也终于没能经受住金钱的诱惑,从最初拒绝收烟,到后来心安理得地按月拿分红。
雷震天被端,赵大勇被抓,这三十六本账册就像是一柄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斩断他的一切前途与人生。
“自首?不行,要是自首了,我这身警服就得被扒掉,以后儿子怎么考公务员?怎么在社会上抬头做人?”
“可要是不自首,等纪委和特警找上门来,那就是罪加一等,要在牢里蹲到死啊!”
老刘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低吼。
而在三一二国道第三收费站的站长办公室里,站长周某正疯狂地用碎纸机绞碎着过去三年的内部值班交接记录本。
碎纸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细碎的纸屑堆满了两个大垃圾桶。
他一边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神经质地对着身旁的心腹交代:“记住了,如果专案组来问,就说咱们收费站所有绿色通道放行车辆全是有正规农业农村部批文的,谁要是敢提黑鹰堂半个字,我让他一家老小在原州都待不下去!”
然而,心腹小伙子脸色惨白,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说道:“站长,纸是包不住火的啊,听说市公安局这次是齐常委亲自督战,连省纪委的大领导都下来了,咱们真能瞒得过去吗?”
周某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布满血丝:“瞒不过去也得瞒!魏大勋董事长已经去市委找齐学斌了,上面有大领导撑腰,齐学斌难道还真敢把我们几百号人都抓进监狱不成?”
然而,在原州市委大院外的一辆伪装成电力抢修车的侦察车内,两名省经侦总队的便衣干警正头戴监听耳机,将会议室内马庆远等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录制进高保真固态硬盘中。
“报告陆副书记,马庆远串供销毁外围单据的录音已经全部锁定,是否立刻实施抓捕?”
保密室内,陆羽按着耳麦,转头看向齐学斌:“学斌同志,马庆远这条小鱼已经浮上来了,要不要立刻收网?”
齐学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深不可测的从容冷笑:“不急,老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马庆远不过是个前台跳梁的小丑,他背后真正能掀起风浪的,是那位自持省城人脉深厚,准备来市委大院找我‘说情讲和’的魏大勋魏老董事长。”
“既然他们想把水搅浑,想把省城的老领导搬出来压我们,那我们就敞开市委大院的大门,看看他们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特审室门外的走廊里,冷风从通风百叶窗中灌入,吹得齐学斌大衣的下摆微微扬起。
陆羽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转头看向齐学斌:“学斌同志,从赵大勇刚刚供出的情况来看,这不仅仅是一个黑石关或者几个收费站的问题,这是整个沿线执法队伍系统性,塌方式的腐败与滑坡。”
“如果按照这三十六本账一刀切全部抓了,原州沿线七个收费站,六个交警中队立刻就会出现大面积人员空缺,交通执法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陷入半瘫痪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省城那些老同志和魏大勋敢有恃无恐地登门讲情的原因,他们吃准了我们投鼠忌器,吃准了我们不敢让西北陆港大通道停摆。”
齐学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深邃而坚定地看着陆羽:“老陆,惩治腐败与保障畅通,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
“我们共产-党人的队伍,讲究的是治病救人,惩前毖后,宽严相济。”
“对于徐长海,马庆远这样充当黑恶骨干,甚至在风暴来临之际还在疯狂串供毁证的死硬分子,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坚决拔除,连根拔起,绝不留情!”
“但对于广大基层受蒙蔽,被动卷入或者因一时贪念拿了小额分红的普通干警和执法队员,我们必须给他们一条弃暗投明,坦白从宽的生路!”
“只要他们在规定期限内主动交代问题,全额退缴非法所得,组织上就可以依纪依法从轻,减轻甚至免予处分,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归队的机会。”
“这叫什么?这叫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用分化瓦解击碎他们的攻守同盟!”
陆羽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击节赞叹:“好一个惩前毖后宽严相济!学斌同志,你这一招阳谋,不仅能彻底摧毁魏大勋和徐长海等人的底气,更能从根本上挽救一大批基层干部,稳定住整条大动脉的执法骨干力量!”
“走,”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从容自信的弧度,“既然魏大勋已经上了市委大院的楼梯,那咱们就先去会会这位原州赫赫有名的老说客,看看他肚子里究竟装了多少坏水!”
齐学斌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透保密室狭窄的铁窗,投向窗外阴云密布的长空。
一场由三十六本红皮账引发的官场明暗大博弈,正在以一种愈发凶险激烈的态势,在原州市委大院的大门口轰然撞击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