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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黄昏屠杀

第8章 黄昏屠杀 (第2/3页)

地码放着数百个装满高辛烷值航空燃料的二百升镀锌铁桶。

为了满足前线空军的消耗,这些燃料没有采取任何地下掩埋措施。榴弹在铁桶堆中央起爆,横飞的极热弹壳碎片轻易地切穿了薄弱的1.2毫米厚度铁皮桶壁。

极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从裂口处泄漏出来的高纯度挥发气体。

刺眼的强光在营地中央闪过,那瞬间产生的极度亮光,甚至彻底盖过了西方地平线上即将完全消失的夕阳余晖。整个天空都被染红了。

紧接着,连锁殉爆发生了。

铁桶内部的液态航空燃料在外部明火的高温炙烤下迅速沸腾,转化为高压蒸汽。内部压力在极度高温下急剧膨胀,超出了镀锌钢板的抗拉强度极限。

铁桶接连炸裂,坚固的焊缝被硬生生撕开。

成吨的航空燃料在脱离压力的瞬间气化,与空气中的氧气充分混合,并被周围的火星点燃。

循环往复。

这团庞大的可燃气体化作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天的明火直逼百米高空,极高的温度将周围的空气瞬间抽乾,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局部真空区。

倘若亚瑟站在这里目睹这场连环殉爆,他的脑海中绝对会立刻浮现出半个多世纪後才会被搬上战场的终极清场武器——温压弹。

这种依靠云爆效应窒息碳基生物的残忍杀伤机制,此刻正以一种意外且毫无保留的姿态,在这片北非阵地上提前上演。

燃烧产生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天穹,连高地上流星坦克的沙漠黄色装甲板都被映照得一片惨白。

恐怖的膨胀冲击波,犹如一阵极具毁灭性的实体飓风,向外极速扩散。

这股极强的气压粗暴地将周围的木质哨塔连根拔起,将用沙袋垒砌的防空机枪阵地直接吹散,粗糙的沙袋在空中破裂开来,沙土如同暴雨般落下。几台停放在百米开外的菲亚特508CM轻型卡车,被这股狂暴的推力直接掀飞到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後重重砸下。

车辆残骸在空中已经开始解体,车桥、轮胎和底盘上的零件伴随着燃烧的火焰,散乱地砸向远处的空地。

距离燃料区仅有三十码的掩体後方,义大利二等兵马里奥死死将脸埋在粗糙的沙土里。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几乎烤焦了他的头发,军服背部的棉纺布料甚至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他瞪大满是血丝的双眼,绝望地看着滚滚热流犹如贪婪的巨蟒,瞬间吞噬了紧邻的轻武器军械存放点。

堆砌在那里的成百上千个松木箱内,密集的六点五毫米卡尔卡诺步枪弹正在经历持续高温炙烤。热量穿透木板,直接将弹壳底部的击发药逼至临界点。

失去了高强度精钢枪膛的束缚,薄弱的黄铜药筒在箱体内部率先承受不住膛压而炸裂。

马里奥的耳膜被一阵密如急雨、尖锐刺耳的连环炸响填满。

成千上万枚失去既定弹道的铅芯弹头,混合着扭曲的金属破片,轻而易举地撕开碳化的木板,如同失控的致命蜂群般向四面八方盲目飞射。

两发流弹带着尖啸擦过掩体边缘,狠狠楔入头顶的沙袋。身旁的一名辎重兵正试图爬起身逃跑,大腿和胸腔就被横飞的流弹贯穿,躯体抽搐着倒下了,温热的液体飞溅在这名二等兵乾裂的嘴唇上。

但这仅仅是死神降临的前奏。

这名年轻士兵剧烈震颤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更令人胆寒的画面。

堆叠在後方的红色木柄手榴弹和成堆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表面的防潮漆层在炙烤下剥落起泡。内部引信的敏感装药终於突破了安全阈值,接连起爆。

沉闷的巨响从火海中心接连炸开,这些炸药殉爆引发了第二波狂暴的冲击。

沉重的铸铁迫击炮破片和锋利的尾翼,如同绞肉机的刀片般被高高抛起,随後无差别地砸向周围那些还在绝望奔逃的罗马同僚。每一次新的爆炸都在掀起更多的未燃尽物资与残骸,致命的破坏半径呈现出完全失控的扩张态势。

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这个原本用来支撑前线至少三万大军运转的庞大後勤心脏,此刻已经彻底沦为吞噬所有碳基生物的烈火炼狱。

「哇哦,来了个大的。打得漂亮,兄弟们!」托马斯中士双手握紧车长潜望镜的胶木握把,厚实的防风护目镜镜片上,倒映着下方连绵不断腾起的爆轰火光。

他毫不迟疑地踩下通讯踏板:「全体注意,锋线平推,进场清理残局。」

高地边缘的A15战车群没有丝毫停顿。

整条装甲横队顺着斜坡轰然压下,径直切入那片烈火冲天的物资枢纽。

这群钢铁怪物以雷霆万钧之势蛮横地冲下高地斜坡,炮塔前方的同轴机枪与车长指挥塔上的大口径机枪一齐开火了。

密集的曳光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射速撕裂了逐渐浓重的夜幕。点五零口径的弹头无差别地扫入下方四散奔逃的意军人群中。

肌肉纤维、四肢骨骼和脏器被巨大的侵彻力瞬间切断、撕裂,一片片义大利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带起一片片血污。

流星坦克倾斜的前装甲板直接撞开挡在正前方的燃烧车辆残骸。厚重的均质钢板轻易地将卡车的残骸推至一侧,燃烧的铁皮刮擦着坦克的侧裙板,留下焦黑的痕迹。

在一片浓烈的火光、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硝烟中,六十台战车硬生生穿透了这座占地广阔的补给中枢。

战车尾部那台暴躁的V12柴油引擎发出的低沉咆哮,甚至盖过了周遭零星的弹药殉爆声。

它们不作任何停留,不需要清点战果,更不需要下车受降。战车编队保持着严密的楔形阵型,只留下两条深深烙印在焦土与血污上的履带痕迹。履带板的缝隙里夹杂着碎肉与弹壳,继续向着西方极速挺进,去追击那些更早逃亡的意军残兵。

他们必须继续进攻,在义大利人建立新的防线或者自己燃尽最後一滴油之前。

开战至今,仅仅过去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大英帝国的这支纯履带化装甲兵团,在这片极度乾旱、毫无生机的土地上,维持着惊人的推进时速,硬生生向前凿穿了一百公里的战术纵深。

那道曾被罗马最高统帅部在沙盘上反覆推演、认为坚不可摧的庞大防御大坝,在厚重装甲的单方面碾压下,宣告全面崩塌。

十几万建制完整、装备齐全的武装力量,此刻已经被彻底打散,建制不复存在,变成了在这片死寂荒漠中漫无目的、四散奔逃的散兵游勇。

耗费心血制定的所有战术预案、复杂的梯次防御体系、精密的雷区布防,以及深埋地下的通讯网络,全都在短短一天之内化为乌有。

而在战车集群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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