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终局! (第2/3页)
甘。
他喝完一碗,将碗放回桌上。
老人将剥好的豆子倒进一只木盆里,拍了拍手上的豆壳碎屑,终于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走了不短的路吧。"
孔宣没有否认:"走了很久。"
老人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木盆端起来,搁在桌角,然后缓缓道:"我年轻时也走过。走到一座山前,那座山很高,山顶有雪。我在山脚站了一整天,没有上去。然后我回来了,在这村里住了下来。"
他顿了顿:"一晃,便是三百年了。"
孔宣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槐树荫里。
日头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膝上。
过了片刻,他开口:"山顶上有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上去。"
"你后悔吗?"
老人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那碗茶。
茶汤映着他的面容,皱纹深如沟壑。
"有时候会想,如果上去了,会看到什么。"
他抬起眼,"可大多数时候,我觉得坐在这里也很好。"
他指了指桌上的陶壶:"茶是自己煮的,豆子是自己种的,太阳晒着,风吹着,也挺好。"
孔宣没有接话,只是将空碗放回桌上。
他起身,朝老人拱了拱手:"多谢。"
老人摆了摆手:"不谢。茶是随便煮的,谁路过都能喝一碗。"
孔宣转身,走出槐树荫。
日头在他头顶晒着,将他走的路照得明晃晃的。
他走过村口,走过几间土屋,沿着村后的土路,继续向前。
三只小鸟从他肩头落下,跟着他脚边走着。
最小的那只偶尔低头啄一下路边的草叶,又紧跑几步跟上他。
走到村尾时,他停住了。
村尾的土路边,立着一块碑。
碑不高,齐膝。
碑面上没有字,只刻着一道纹路,弯曲如河流的走向,又像是树枝在风里伸出的弧度。
他在碑前站了片刻,然后绕过去,继续走。
土路在村后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沙土路。
路两侧的田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忽然变化,从平坦的荒原变成起伏的丘陵。
丘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枝叶间开着细小的白花。
花香清淡,像刚落的雨水。
他登上一座丘顶,停下脚步。
远处,有一道宽阔的河流。
河面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被铺开的长绢。
河边站着一人,正弯腰,将一片叶子放入水中。
叶子在水面上漂了片刻,被水流卷着向下游漂去。
孔宣走下丘,朝那条河走去。
走到河边时,那人直起身来。
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
他看见孔宣,目光平静。
"你来晚了。"他说,"那叶子已经漂走了。"
孔宣站在河边,望着那片叶子顺流而下,拐过一道河湾,被日光吞没。
"你知道我要来?"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
"可我在等。"
"等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等一个人,能问我一个问题。"
孔宣没有问问题。
他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河水流动。
水流不急不缓,带着细碎的光斑。
那年轻人也在他身侧坐下,两人并肩望着河面。
"你不问?"年轻人说。
"不问。"孔宣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想到该问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笑了一下,像是很久没有笑过。
"那等你想到的时候,再问吧。"
他站起身,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住在下游第三棵柳树旁的草屋里。"
"你若想到问题了,可以来找我。"
孔宣坐在河边,点了点头。
那年轻人转身走了,灰蓝色的短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越走越远。
孔宣在河边坐了很久。
日头从头顶移到西侧,河面上的光从银白变成暖金。
三只小鸟在他身侧的草地上卧着,挨在一起,各自安静。
最小的那只偶尔动一动翅膀,翅尖那道暗纹在斜阳中泛着微光。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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