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入狱 (第3/3页)
快时如惊鸿掠影,剑光叠落如雪,慢时如渊渟岳峙,剑意含章守拙。
良久,朱载圳才收势止剑,气息有些粗重,但双目明亮有神。
他将剑正持在眼前,现在父皇举剑,该杀谁比较好呢?
严党是控制朝堂的根基,但现在有尾大不掉之势,清流不是根基,但没了清流制衡,严党把持上下,父皇怕是连觉也睡不踏实了。
可以照前例各打三十大板,以前父皇就是这样制衡朝堂的,严党太过则压之,清流太盛则抑之。
可现在父皇病了严嵩老了,隔着严世蕃徐阶指挥,那这脆弱的平衡还能维持住吗?
如果说这还不算什麽,那京察到底还要不要推进,不肃清吏治,朝廷明年的开支从哪里来?
今年摊派已经导致地方民怨渐起了,明年再摊派,怕是真要有百姓造反了。
而至今西苑的祈福斋醮也没停止过,银子是如流水般烧出去,原本父皇内帑够花到年底的修道炼丹银子,怕是都支撑不到秋天了。
这时马德昭捧着温水和锦帕走了进来,默默的投水浸润後递上来,朱载圳归剑入鞘交到大伴手上,自己拿过锦帕擦了擦脸,感觉舒适松弛。
“让王世贞茅瓒等人也上奏保杨继盛。”
“诺。”马德昭应下後提醒了一句:“是不是太明显了。”
毕竟这两人是早早依附在了景王府,直接与严家对立,难免会被揣测为殿下要过河拆桥了。
“无妨,是严家离不了我,不是我离不了严家了。”
如今攻守之势异也,他必须推进京察和京营整肃,凭此换上自己人,新势力要上来,必然要取缔旧势力,这不是请客吃饭,不可能和和美美。
朱载圳虽然没见谁,可许多官员都汇聚到了王世贞、吕甫、茅瓒、沈炼及众多王府属官的身边。
不仅是京城,他的地位得以确立後,在外的张居正、胡宗宪、马芳、俞大猷、谭纶、刘显等人也会成为各个地方的中心点,吸引所有想要乘风而上的官员。
夜里,杨继盛孤身坐在狱中,只有一盏暗淡的灯烛在侧,白天他还是前程无量的兵部员外郎,而夜里就成阶下囚,想来也是有趣。
随着脚步声,几个狱卒拎着食盒走进来了,酒肉的香气在污臭的牢狱中格外的诱人,尤其是对关押已久形销骨立的其他囚犯而言。
但他们也只敢咽口水,伸手从地上捡几根干草咬在嘴里,敢乱叫就打嘴,什麽时候打掉牙算完,敢伸手就打手,什麽时候骨头断了算完,在这地方,牙掉骨断可活不了多久。
没有靠山,就得守牢里的规矩,守规矩了,狱卒也不会故意难为谁。
毕竟这区域是刑部关押犯事官员的地方,说不准哪天某个罪官的恩师同年就突然发达了,将人救出去了呢。
到时人家重入仕途,搞不好还能成了他们的上司。
因此,这区域的罪犯和狱卒,大体上都会守着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别怪别人将事情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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