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十八梯老药铺的瓦罐里,慢火熬着半钱断肠草 (第3/3页)
“这是滇南深山里特产的‘断肠草’根须,毒性猛烈,寻常人只要误服半钱,三个时辰内肠穿肚烂而亡,不过以毒攻毒,研碎了掺在硫磺凡士林里,外敷在你右肩当年被76号打穿的旧枪伤上,能彻底拔出阴雨天深入骨髓的风湿阴毒。”
“半钱断肠草……”
郑耀先看着那包草药,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笑意:
“老陆,巧了。今天这半钱断肠草,不仅能医我的旧伤,还能顺手替我们拔掉门外一颗碍眼的烂钉子。”
陆汉卿一愣:“门外?”
“巷口馄饨摊上,坐着中统高占龙手底下的暗桩,腰里别着马牌撸子,从我进门起就死死盯着这间药铺。”
郑耀先冷笑一声,眼中杀机隐现:
“高占龙被委座革职思过,中统在防空和军统面前连栽大跟头,徐恩曾急了眼,便想从我平日里的行踪里抓把柄,甚至想借我出入药铺查我的旧案。”
“既然他们想抓把柄,我就送他们一份足以抄家灭门的大礼!”
郑耀先附在陆汉卿耳边,低语数句。
陆汉卿听完,原本凝重的脸上先是一惊,随即抚掌低叹:“好一个借刀杀人!你郑老六的手腕,真是比老中医手里的柳叶刀还要阴毒狠辣!”
片刻之后。
地窖石门重新合拢,陆汉卿在前堂柜台前高声打着算盘,神色焦急地扯着嗓子大喊:
“郑长官,您这肺热旧疾可耽搁不得!这副方子里虽然用了半钱烈性断肠草拔毒,但必须严格按照老朽的医嘱三碗水煎成八分,药渣千万不能沾口,否则会出人命的啊!!”
郑耀先手提着那包用红绳扎得整整齐齐的草药包,从容迈出回春堂大门。
在跨出门槛的瞬间,郑耀先假装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形微晃,手中提着的那包草药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在青石板水洼边缘,药包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几味药材与那张盖着回春堂红印的药方白纸。
郑耀先低声骂了一句,慌忙弯腰捡起药包重新包好,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就在郑耀先的身影刚刚转过巷口的瞬间,那个一直在馄饨摊盯梢的精瘦汉子眼中精光暴涨!
他快步冲到水洼旁,敏锐地从污泥里捡起了一片散落的断肠草根须碎片,以及郑耀先“匆忙遗落”在泥地里的一角药方残纸,上面赫然用墨笔写着刺目的几个小字:【断肠草五分,加朱砂三钱,配入……】
“断肠草?!剧毒之物!!”
特务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燃烧起邀功请赏的疯狂狂喜:
“郑耀先私购剧毒断肠草……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暗中毒杀党国要员,或者谋害戴老板?!”
特务一把将碎叶和残纸塞入怀中,转身便拼命朝着下半城中统秘密联络点狂奔而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刚刚冲出十八梯巷口的刹那,阴暗的拱桥洞下方,早就等候在此的一队身穿黑色警服的重庆卫戍宪兵队,在齐公卿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指引下,如饿虎扑食般呼啸合围!
“站住!卫戍司令部稽查!把手举起来!!”
两柄冰冷的毛瑟驳壳枪顶死在特务的后脑勺上,宪兵不由分说,一把反拧住他的双臂,粗暴地从他怀里搜出了那包沾着泥水的断肠草与柯尔特手枪!
宪兵连长啪的一声将一副冰冷的手铐死死卡在特务手腕上,厉声暴喝:
“狗胆包天的刺客!竟敢携带剧毒药物与黑枪,在此意图伏击统帅部特派总督察郑耀先将军的座驾!人赃俱获!带走!押入死牢大刑伺候!!”
特务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尖叫:“我是中统!我是高专员的人!你们抓错人了!!”
“啪!”
宪兵连长一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嘴上,直接崩碎了他四颗门牙,满嘴是血的特务像死狗一样被拖上了囚车。
街檐下的雨水滴答作响。
郑耀先站在青石台阶上,撑开那把黑胶大伞,神色淡然地看着囚车呼啸离去。
齐公卿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穿过雨帘,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侧,撑着伞,低声附耳汇报道:
“六哥,中统的眼线拔干净了,卫戍司令部那边咬死了是刺客下毒案,徐恩曾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过……”
齐公卿脸色忽然变得无比阴沉,眼角掠过一抹刺骨的杀机:
“罗家湾局本部刚才传来特急变故。”
“高占龙勾结了何敬之在军政部的亲信宪兵,趁着您在黄山面圣、老板在白市驿的空档,拿着军政部的特批调令,强行闯入局本部大院,把咱们从昆明押回来的要犯山口清给强行扣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