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旧驿 (第2/3页)
上潮而不湿,角落里竟还有半捆干草,只是已经发了黑。萧烬也下去了。两个人把木榻移到最里侧,用旧袍外衫铺了,又点起那盏小灯。光只一豆,却把整个地窖都烘得温起来。
他们挨着坐下。没有生火,只烧了一小壶水。水是路上接的雨水,带着极淡的土味。谢明烛从布袋里掏出阿萤塞的鸡蛋。蛋还完好,蛋壳被草纸包得严实。她剥了一只递给萧烬。萧烬接过去,就着水咽了。他没问她吃不吃,只把第二只剥了,又递给她。谢明烛也不推。他们像两个在长夜里分粮的人,不多话,只把能暖身子的东西一点点吃下去。
“我爹在我出城前,给了我三样东西。”谢明烛吃完蛋,忽然说。
“鞋,槐花饼,还有呢。”萧烬问。
“一截香。”谢明烛从怀中取出个极窄的竹管。那香只剩半寸,颜色近黑,却散出一股极淡的桂花味。谢明烛说,“谢家传下来的‘引路香’。我娘说,走夜路的人,心里若太静,点上它。不是安神,是把神叫回来。我爹说,这香不到北境别点。到了铁壁关下,再点不迟。”
“你爹算得比我们还远。”萧烬轻声道。他看着那截香。火光在竹管口跳,像把两人的脸都映得明灭不定。他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会儿,他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截半白半黑的槐树根须,放在灯下。根须一到灯边,便极轻地弯了弯,像在向光。谢明烛也看见了。那根须不是干的,分明还活着。尤其黑的那半段,似乎比出城时更暗,像被什么东西喂过。
“它还在长。”谢明烛说。
“不是长。是在找。”萧烬把根须放回原处,“它在找原来的主人。旧网换过,树认不得新频率。半白半黑,就是说它一半还留在旧契里,一半在等新的。”
“等新的什么。”谢明烛问。
“等人去。”萧烬说,“萧破虏那根黑绳没系上去,根就没被绑住。这截根是他放出来问路的。问这条路还通不通,问京里还认不认北境。”
谢明烛沉默。外面的雨似乎又大了。水从地窖口斜斜扫进来,把门口铺成一片暗亮。她往萧烬那边靠了靠,两个人肩并肩,像把整个北境都关在外头。她忽然想,萧破虏这个人,从前是拿刀拿兵的人,如今却学起用树根传话。北境的风是能刮人骨头的。他先被刮过,又刮别人。到最后,连他都开始指望一棵树。
“你说,他一个人,带着几十个人,在铁壁关下等我们。会不会已经不在了。”谢明烛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外头的雨听去。
“不会。”萧烬说,“他若死了,这根须不会还在长。他一定就坐在树跟前。他这个人,带兵带了几十年,越到最后越不会动。他就想死在能看见关的地方。谁去都行,但有些话,他只会说给萧家的人听。”
“你是萧家的人。”谢明烛说。
“他当时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