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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换

第一百八十七章 换 (第2/3页)

。”

“他们以三百年经学愚民,我便以三百年史实醒民。”

“他们以天道宿命缚人,我便以人间正道破局。”

沈知秋眸光骤亮,心中郁结一扫而空,郑重拱手:“臣即刻传令天下,昭告各州郡县:西陵大典,开放万民观礼,无尊卑、无贵贱、无士族专属、无官民区分。凡天下百姓,愿往西陵观者,皆可自由赴会!”

“不止如此。”谢明烛补充道,“传书各地,允许所有士族大儒、生员乡绅、异议之人,尽数赴西陵。大典之上,可直言辩驳、可当众论道、可畅言所思。我给天下所有人,开口说话的机会。”

沈知秋心头一震。

这是险棋,亦是绝棋。

放任所有异议者齐聚西陵,无异于将朝堂新政、新世道统,赤裸裸摆在天下人面前,接受所有人的质疑、辩驳、推翻。

一旦论道失败,新烬朝人心尽失,新政彻底崩塌,旧制复辟无可逆转。

可一旦论道成功,便可彻底击碎三百年天命执念,真正破开万古人心枷锁,为无鼎之世立万世根基。

“臣遵令!”

沈知秋不再迟疑,转身快步离去,着手传令天下、筹备大典。

文渊阁内,重归寂静。

风雪散尽,天光朗朗,可世间风波,才至最烈之时。

谢明烛孤身立在窗前,望着万里澄澈长空,心底轻轻默念。

萧烬,你碎鼎破天道,以一身孤寂换人间自由。

余下这万古人心、千秋执念、世间愚昧,便由我来一一破开。

你护山河一瞬,我渡人心万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清河麦田。

冬雪消融,冻土松软。

萧破虏手持锄头,俯身耕耘,日复一日,不问朝堂风波,不问天下舆情,不问新政旧制。

朔方旧部尽数散去,再无将士登门、再无复辟蛊惑、再无兵权执念。

整片清河村落,安宁质朴,烟火寻常。

可天下汹汹的风声,终究还是飘进了这片避世田园。

村中乡老、田间农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天下乱象、西陵大典、新旧之争。

“听说江南士族都反了,说新政逆天,要遭天罚。”

“是啊,监国殿下刚走,大雪就落,矿脉就枯,莫不是真的触怒苍天了?”

“咱们一辈子安稳过日子,都是靠着老祖宗的鼎运天命,万一真的乱世重来,可怎么活?”

细碎的惶恐、迷茫、疑虑,萦绕在乡土烟火之间。

萧破虏听在耳中,手上耕作的动作,未曾有半分停顿。

他半生身居高位、执掌权柄、搅动天下,见惯了朝堂权谋、士族虚伪、人心反复。

如今归于田亩,看透了最浅显、也最深刻的真相。

世间最愚的,从来不是乱世权谋,是盲从人心。

士族贪图特权,刻意蛊惑;百姓懵懂无知,随波逐流。

三百年轮回,皆是如此。

夕阳西下,残阳如雪,染红整片麦田。

萧破虏放下锄头,直起身躯,望着远处议论纷纷的村民,低声长叹。

“世人敬天,却不知天从不护庸人。”

“世人畏乱,却不知最大的乱世,从来不是山河破碎,是人心不醒。”

他曾是乱世之源,是权谋棋手,是祸乱苍生的藩王。

如今沦为凡人,终于看懂,萧烬碎鼎,破的是天道枷锁。

谢明烛立道,破的是万古人心。

这条路,比起兵夺权、问鼎天下,难上百倍、千倍。

夕阳落尽,暮色四合。

天下各州,无数车马、无数行人,纷纷向西陵汇聚。

士族大儒乘车马冠盖,意气风发,欲往西陵辩道复古、重振旧论;

寒门生员徒步远行,心怀疑虑,欲观大典真伪、辨世道正邪;

寻常百姓携老扶幼,懵懂随行,只想看看这打碎天命、颠覆旧世的新人间,究竟是福是祸。

短短三日,通往西陵的千里官道之上,人流络绎不绝,古今罕见。

三百年未有之盛会,三百年未有之论道,即将在西陵旧都,拉开帷幕。

西陵,前朝旧都,无烬净土。

新烬书院内外,早已修葺一新。

不同于京师皇城的肃穆威严,西陵遍地皆是新生气息。街巷平整、屋舍整洁、书院林立,随处可见改良后的新式农耕器具、无烬机关器械、平民启蒙书卷。

裴明、赵石头带着一众书院学子,连日奔走,清扫广场、搭建论道高台、排布观礼席位。

不同于旧世承烬大典的等级森严、尊卑有序、跪拜祭天。

新烬大典的高台之下,席位无分贵贱、无分官民、无分士庶。

最前排不设皇室专座、士族专席、官员专位。

田间农人、市井商贩、寒门学子、山野布衣,皆可与高官大儒同席观礼。

这是无鼎之世,最直白的公道。

暮色沉沉,裴明立于高台之上,望着源源不断涌入西陵的天下众人,轻声感慨:“三百年了,从来没有一场大典,能让万民同席、布衣平视权贵。”

赵石头擦去额间汗水,重重点头:“萧公子打碎了天规,谢姑姑就要立起人道。从今往后,世人不用跪天、不用跪鼎、不用跪权贵,只跪本心、只跪苍生、只跪山河。”

两个少年历经乱世、见证牺牲、亲历新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大典的意义。

这不是一场庆典,是一场人心救赎。

夜幕降临,西陵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和明亮,无旧世烬火的诡异暗沉,纯粹是人间烟火,温暖坦荡。

谢明烛连夜抵达西陵。

车马驶入西陵城门之时,满城灯火映在她清浅的眼眸之中,万千奔赴此地的苍生身影落在眼底。

有惶恐、有疑虑、有固执、有期待、有迷茫。

众生百态,皆是万古人心。

沈知秋随行身侧,低声禀报:“截至今夜戌时,天下奔赴西陵观礼者,已逾十万众。士族大儒两百三十七人,各州生员数千,乡绅官吏不计其数,万民齐聚,盛况空前。”

“异议者尽数到齐了?”谢明烛轻声问道。

“尽数到齐。”沈知秋颔首,“江南孔氏、西川吕氏、淮西魏氏,三大旧儒宗族宗主亲自莅临,直言要在大典之上,与祭酒当庭论道,辩明天道真伪、新旧正邪。”

“很好。”

谢明烛眸光平静无波。

所有的执念,当众破除。所有的愚昧,当众唤醒。所有的真伪,当众辨明。

夜色渐深,西陵书院密室。

一盏孤灯,一卷古籍。

案上摊开的,是西陵藏书阁珍藏的三百年前朝孤本,是太祖亲笔手书的锁魔密卷、契约真迹,是被烬儒经学掩盖三百年的世间真相。

纸页泛黄,笔墨沧桑,字字记录着三百年前的那场私欲赌局、那场万古骗局。

谢明烛独坐灯前,指尖轻轻抚过苍老字迹,一夜无眠。

经脉深处的烬解旧伤,彻夜反复反噬,钝痛入骨,缠绵不休。

她的寿元本就寥寥无几,每一次思虑、每一次耗神、每一次动用本心立道,都在透支仅剩的光阴。

可她毫不在意。

她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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