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陆万山先动了手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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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有人附和地点头,也有人抬眼看他,神色里透着几分了然——这世上会花大价钱去救一座亏损老厂的,要么是真有乡土情结,要么就是另有所图。李享知没再往下说,只把自己的杯子又倒满了。
老周把话头接了过去,端起酒杯敬了一圈,又绕回正题:“李老板,您的一番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真心。可话说回来,地皮这东西,搁在城北那种挨着江的好地段,值钱是一定的。您要是只想着安置工人、救活厂子,却把这块最值钱的地皮捧着当祖宗供着,那在商言商,账面上就未必划算得过来。“他说着,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李享知,试探地点了一句,“这中间的轻重,李老板心里,怕是要有个数。我们改制办,也不能光顾着讲情怀,回头把国有资产贱给歪了,责任担不起。“
李享知听出他话里的那层意思——老周在旁敲侧击,想看看他到底是真想接厂,还是也像陆万山那样,冲着地皮来的。他把这层意思在心里品了品,没有急着辩解,只不紧不慢地应道:“周主任放心,我做买卖也有十几年了,账是什么,地是什么,我心里分得清。可有一条,我这人认死理:一块地皮哪怕再值钱,要是为了它把几百号人的饭碗砸了,把厂里攒了一辈子的那点血脉断了,那这块地,我宁可不要。“
老周端酒杯的手顿了顿,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重重地饮了一口,没再往下问。这一桌子人都是人精,自知这话题再往深里探,就要探到各自的底线上去了,便都识趣地把话岔开,聊起了别处的行情。
散席时已经九点多了。李享知没有急着上车,让司机把车开到江边的一处空地,自己下了车,点了根烟,站在江风里望着对岸城北老厂那片黑黢黢的厂区轮廓。
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身上湿漉漉的。李享知夹着烟,站了许久。城北老厂那几盏还亮着的厂灯,像几点残火,在夜色里孤零零地撑着。他记得前世自己在筒子楼里那些年,半夜醒了,看见的就是这样几点灯,听着墙外的机器声一点点断下去,心里空得发慌。那时的他,连明天吃什么都想不了那么远;如今的他,手里攥着可以买下好几座这样厂子的钱,可站在对岸望过去,心里却比当年更沉。
“陆万山,这世你来得比我还早。“他捻灭烟头,声音被江风一卷便散,“可老马的命,跟这座厂的地皮,你一样都带不走。“
他回到办公室,连夜把城北老厂那沓文件又翻了一遍。职工名册他一行行看过去,看到老马那一页时,指尖顿了顿。名册上老马的名字后面,用工工整整的手写体写着四个字:
“在册职工“。
旁边一个括注,写着离职原因:已故。备注栏是空的。
李享知盯着那栏空白的备注,看了很久。前世厂里给的结论是意外坠亡,一纸公文就算盖了章。可如果他没记错,老马死前那一个月,鼻子上忽然多了一道伤疤,人也变得格外安静,从前爱跟人闲聊的性子,一朝之间像被谁抽走了音——他当时只当老马是家里遇了难事,如今想来,那道伤疤,和那一栏空白得有些异常的备注,恐怕都藏着别的东西。
他把名册合上,手指按在封皮上,久久没有松开。
夜已经深了。李享知没有急着回家,又坐回办公桌前,摊开一张白纸,提起笔,在上头一笔一画地写:改制窗口、工人安置、账目清白、老马旧案。四个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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