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旧村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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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雨问铜钱为何塞在磨眼,老柁答:“初乡规矩,磨眼里压一枚钱,磨出的面养人,不亏心。”
老渡口的石阶歪歪斜斜伸进干河槽,阿汀指着石阶唱:“第十七阶上船,第三十阶回头。”寻乡者们跟着哼,眼前仿佛真有万古前的水漫上来。
苏婉清望着干河槽:“他们从这儿上船,还以为过几日就回。”李安道:“所以连门,都没顾上关。”
“连这里都没有云。”陈天骄抬头望了望灰白的天,咂咂嘴,“我开始想念故乡的云了,再破的天,上头也该飘几朵才像样。”
“你故乡那云,”白恪道,“一半是你灶上蒸出来的水汽。”
“那也是云。”陈天骄理直气壮。
一路走,一路认,歌里唱过的桥桩、磨房、老渡口,一件件从灰白残壳里被认出来。
每认出一处,寻乡者的背就直一分,像把丢了万古的身子,一寸一寸重新安回这块土里。
阿梭和阿曜跟在后头,每认一处,少年便在随身的贝壳上刻一道印,刻着刻着,贝壳边缘竟刻满了。
“这一路,全是家。”阿梭捧着贝壳,声音发轻。
越往中走,归宁走得越慢,她忽然停步:“我不用趴了,脚心都震得慌,它就在前头。”
陆地正中央,立着一棵大得惊人的枯树。
树身十来个人合抱不住,枝丫撑开半边天,树皮灰白,通体没有一片叶,只剩主干和铁似的枝杈,戳在灰白天底下。
乡歌里反复唱它,唱它是初乡的心头树,唱它的根有多深,歌就有多长。
陈天骄仰头:“这树活了多少年?”老柁答:“初乡有陆地那年,它就已经在了。”
阿梭仰头绕树飞了一圈,下来时声音发干:“这树要是活着,一整片天都得让它撑满。”
归宁几乎是跑过去的,到了树下便把耳朵贴上树干,听了片刻,又蹲下听根。
她回头,眼睛亮得惊人:“就是这儿,心跳就在树根底下,一声一声,跟敲在我心口上一样。”
老柁绕着枯树走,一圈,两圈,三圈,走到第三圈上,老人停住,老泪顺着沟壑往下淌。
“我祖父讲过,”他哑声道,“这树根连着一切走出去的路,咱们散进多少片海,多少重天,根子都在它身上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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