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外套 (第1/3页)
天气转凉了,十月底的风开始带寒意,城中村的巷子里,树上的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像踩在薯片上。
林知意下了班,没有直接回家,坐了公交车去了商场,商场离她上班的地方有六站,不算远,但她平时很少去,因为商场里的东西太贵了。
她今天想去买一件外套,不是给自己买,是给陆时衍买。
她在男装区转了很久,从一楼转到三楼,看了好几家店,试了好几件外套,有的太薄了,冬天穿不暖和;有的太贵了,打完折还要四五百,她舍不得;有的颜色不好看,灰扑扑的,穿上去显老;有的款式太老气,像是给老年人穿的。
她一家一家地看,一件一件地比,拿起一件,在手里掂了掂,放下去,又拿起另一件,翻来覆去地看,看拉链,看缝线,看内衬,看口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最后她在一家折扣店里挑了一件深蓝色的棉服,料子很厚实,里面夹了一层棉,领子是立起来的,可以挡风,袖口有松紧带,不会灌风进去,口袋是绒布的,手插进去很暖和,像把手伸进热乎乎的窝里。
她拿着衣服在手上掂了掂,挺沉的,穿在身上应该很暖和,冬天穿这个,再冷的风也吹不透。
售货员是个年轻的姑娘,说这款卖得很好,保暖,还不贵,原价三百多,现在打五折,一百多块,很划算。
她拎着衣服翻来覆去地看,看了看拉链,拉了拉,很顺滑,从下往上拉,再从上往下拉,不会卡住,不像他那件旧外套的拉链,拉一下卡一下,要来回好几次才能拉上去。
看了看缝线,线头很整齐,每一针都缝得很密,没有跳针的地方,不会穿几天就裂开了。
看了看内衬,内衬是深灰色的,摸上去很软,贴着皮肤应该很舒服,不会扎人。
她犹豫了一下,站在店里,拿着衣服,看着价格标签,又拿手机算了算这个月的开支,房租、水电、吃饭、交通、电话费,一项一项地算,算到最后,她咬了咬牙,买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很亮,白色的灯光,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但外面的街道很暗,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昏暗的,像一颗颗黄豆。
她提着袋子往家走,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拉链的金属扣子碰到了下巴,凉凉的。
陆时衍那件旧外套她见过很多次了,黑色的,化纤面料,薄薄的,里面的棉花已经洗得结块了,有些地方薄得透光,能看到里面的衬布,衬布也是黑色的,但比外面的颜色浅一点。
他穿了好几年了,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一根一根的线头翘着,像刺猬的刺,拉链有时候会卡住,要往上拉又往下拉,来回好几次才能拉上去,拉链把手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里面的金属,银色的,亮亮的。
冬天的时候,他出门就穿那件外套,里面是一件薄毛衣,外面再套一件工装,说够了,不冷,但他的嘴唇是紫色的,手指是冰凉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冻僵的麻雀。
但是林知意知道他冷,有一次他们在外面走,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都弯了腰,她碰了他的手,手指冰凉冰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点温度。
她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然后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说"我给你暖手",他自己的手冰得跟石头一样,还说要给别人暖手。
她当时没说什么,但记住了,从那天起,她就在想,一定要给他买一件厚外套。
回到家,她敲了敲墙壁,三下,清脆的,在安静的夜晚里传得很远,像某种密码。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门开了,陆时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薄T恤,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头发有点乱,有一撮翘在天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看到是她,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刚睡醒的味道。
"你过来一下。"
林知意说,她没有进屋,站在门口等他。
陆时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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