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风云裂 (第1/3页)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更漏声一滴一滴地响着。
赵佶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已经看了很久了。那是西夏的和谈协议,半个月前就谈好的条款,西夏方面已经用了印,只差他盖上大宋的玉玺便能生效。
协议的内容很明确:西夏割让西寿保泰全境,此后每年向大宋纳岁贡,所有目前双方实际占领的地区暂时搁置,留待日后勘界再议。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朝中几位重臣——蔡攸对此事不置可否,童贯则接连上奏要求停止战事、劝他尽快盖印定议。童贯在奏章里说得委婉却明白:西北战事打了这么久,将士疲惫,见好就收才是上策。万一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转运不便,反胜为败,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佶把这些奏章也看了一遍,然后搁在一旁。
他没有盖印。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论理,这条件确实不错,朝中大臣也都赞同,他没有理由拖着。可他就是不想盖。西夏主动求和,说明他们慌了。越慌,越说明林昭在前线打得越狠。既然打得狠,那何必急着议和?让林昭再打一打,打出来的条件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皇帝。这件事上,他算得很清楚——林昭这个“二”,兴许比自己的“三”完成得更好。既然如此,何必急着收网?
这时,一名内侍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进来,跪地禀报道:“官家,梁大官和秦凤路林经略的战报到了。”
赵佶放下手中的协议,接过两份战报,先拆开了梁师成的。
梁师成的密报写得简明扼要,只说临河州已经攻下,林昭正在督造船只、准备渡河。此外便是些军中的日常琐事,粮草供应、士气民心之类。赵佶看罢,略略放心,又拆开了林昭的那一份。
林昭的奏报写得比梁师成详细得多。他在奏报中说,大军已攻克临河州,缴获物资无数,目前正在征集民船、赶造浮桥,待渡河准备就绪后,便将挥师西进,直捣兴庆府。奏报末尾,林昭恳切写道:恳请陛下勿信朝中主和之言,给臣些许时日,臣必不负圣恩。
赵佶看完,将奏报轻轻放在桌上,沉默了许久。
他心中反复盘算着。和谈协议已经放了三天没盖印,西夏使臣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每次都被他以“容朕再思”搪塞过去。可现在林昭越打越顺,临河州都拿下了,灵州近在咫尺,兴庆府也未必保得住。这时候盖了印,前线的仗就等于白打了。
他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而此刻他心里确实有一丝兴奋。大宋对西夏打了多少年,输了多少次,憋屈了多少回,如今终于有了一个能打的统帅,一口气啃下了西寿保泰全境,还把临河州拿了下来。这样的战果,在他即位以来从未有过。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该早点重用林昭。
赵佶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又回到案前,拿起那份和谈协议看了看,最终还是轻轻放回了桌上。
“传朕口谕,”他对身边的内侍道,“告诉西夏使臣,就说朕近日龙体微恙,和谈之事容后再议。”
内侍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赵佶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御苑中渐黄的秋色,目光深远。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暂不盖印,等前线消息。若灵州真打下来,和谈的条件就要重新谈了。
秋风穿堂而过,吹动了案上那份协议的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金国上京会宁府,一匹浑身汗湿的快马冲破了皇宫前的宁静。
信使是从云内州日夜兼程赶来的,一路上换马不换人,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将一枚银牌急递送到了金国皇帝的案头。
完颜吴乞买拆开银牌,取出里面的信件,逐字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对身旁的侍卫道:“召集勃极烈,即刻议事。”
不多时,议事大殿中诸臣到齐。谙班勃极烈完颜杲、阿买勃极烈完颜习不失、昊勃极烈完颜昱、移赉勃极烈完颜宗翰——粘罕——悉数到场。完颜宗望虽然不是勃极烈,但也在受邀之列。
吴乞买将完颜娄室的急递当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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