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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收网

第二十四章 收网 (第2/3页)

鹤年。

启明财险副总。

四十多岁,白衬衫,袖口,挽得很整齐。

"陆鸣。"陈鹤年说,"顺发那单,查得怎么样了?"

"快收网了。"陆鸣说。

"收网?"

"嗯。"陆鸣说,"证据,齐了。"

"好。"陈鹤年说,"辛苦。"

"分内的事。"陆鸣说。

他走两步。

他停住。

他回头。

"陈总。"

"嗯?"

"您的车,"陆鸣说,"该年检了。"

陈鹤年,愣了一下。

"什么?"

"您那辆黑车。"陆鸣说,"临A·8T***。"

"昨晚,我看见它,晚上九点,在城南,大排档那条街,停过。"

"车是好车。"陆鸣说,"停的地方,不太好。"

陈鹤年,站在原地。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你看错了。"他说。

"嗯,可能吧。"陆鸣说,"看错车,总比,看错人好。"

他走了。

走廊里,陈鹤年,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动。

他掏出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他没有说话。

对方,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

陈鹤年,说了一句。

"顺发,完了。"

"曹彪,要进去了。"

对方,还是没说话。

陈鹤年,又说了一句。

"查他的,是陆长河的儿子。"

"他爸的号,"陈鹤年说,"他接着了。"

对方,挂了。

陈鹤年,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站在走廊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鸣走远的方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

下午三点,他回到工位。

他打开抽屉。

抽屉里,是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是顺发案的卷宗。

三台事故车的定损单复印件。

记录仪截图。

车牌照片。

捷达车的档案。

他把卷宗,又从头,看了一遍。

三台车,出事的三个路口。

在地图上,连起来。

是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的中心,是旧货市场。

顺发修车行,就在中心。

他合上卷宗。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阴着。

傍晚,六点四十。

城南,旧货市场。

两辆警车,从街尾,无声地,滑了进来。

陆鸣的车,停在街对面。

他看着警车,在顺发门口,停下。

车门,开了。

沈棠,下车。

她身后,四个警察。

沈棠,抬手,敲了敲卷帘门。

"曹彪。开门。"

门里,没有动静。

沈棠,又敲。

"曹彪。开门。"

卷帘门,从里面,开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看着门口的警察。

他笑了笑。

"警官,什么事?"

"曹彪,"沈棠说,"涉嫌保险诈骗。"

"这是搜查令。"

曹彪,看着那张纸。

他脸上的笑,没有变。

"我这儿,"他说,"是正经修车行。"

"那四个纸箱,"沈棠说,"还在你面包车后斗里吗?"

曹彪,脸上的笑,顿住了。

"什么纸箱?"

"车牌。"沈棠说,"十四块。"

"十四块车牌,十二块,没有打孔。"

"还有一本账。"

"账上记着什么,"沈棠说,"你自己清楚。"

曹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进来吧。"他说。

"进来搜。"

警察,进去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抬起头。

他看见了街对面的陆鸣。

他看着他。

陆鸣,也看着他。

曹彪,忽然,笑了。

他冲陆鸣,喊了一句。

"小陆!"

"戏台,你拆了!"

"唱了八年,"他说,"头一回,有人,拆我台!"

"拆得好!"

陆鸣,坐在车里。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曹彪,被带上警车。

上车前,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

"沈警官。"

"嗯?"

"那台捷达。"曹彪说,"帮我看着点。"

"我自己改的。"

"改的什么?"

"前杠。"曹彪说,"新杠,花了三千八。"

沈棠,看着他。

"你这单生意,"她说,"怕是回不了本了。"

曹彪,笑了一下。

"戏唱完了。"他说,"回不回本,都行。"

他钻进警车。

警车,开走了。

他坐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推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街边,看了一眼顺发的门脸。

铁皮牌子,还立着。

"钣金、喷漆、换油"。

那个掉了一撇的"钣"字,还挂着。

这家店,开了八年。

八年,排了多少出戏。

今晚,戏台,拆了。

他走进顺发的车间。

警察,正在清点物证。

纸箱,摊在地上。

车牌,一块一块,摆开。

账本,翻开着。

车间角落,还停着一辆车。

捷达。

就是望江路口那辆。

陆鸣,认出它。

那辆在望江路上,追着白色SUV,顶撞的车。

捷达车,前杠,换过。

新漆,跟旧漆,颜色不一样。

他蹲下来。

他看了一眼车底。

底盘,很干净。

连泥,都没有。

一辆天天上路的车,底盘,不会有这么干净。

除非——它不常上路。

它只上路,演戏的时候。

陆鸣,站起来。

他记下了。

沈棠,站在账本边上。

"你来看。"她说。

陆鸣,走过去。

账本上,记着一笔一笔。

"6月3日,点炮。回款,八百。"

"6月9日,点炮。回款,一千二。"

"6月11日,开门,三百。"

字,是曹彪的。

一笔一画。

陆鸣,看完了。

他转身,看见曹彪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半杯茶。

他伸出手,端起来。

凉水,顺着指尖。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茶杯,看见的东西。

昨天下午。

车间里。

曹彪,坐在桌前,打电话。

"陈总。"

"嗯,钱,明天到账。"

"他?"曹彪说,"一个小查案子的。明天,我来会他。"

"您放心。"

"他爸的号,"曹彪说,"我都记着呢。"

"他跟他爸,一个模子刻的。"

"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

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

"陆长河。"

"死了二十年。"

"儿子,又来。"

"这戏台,"他说,"怕是拆不完了。"

回放,断了。

陆鸣,端着那半杯茶。

他的手,没有动。

沈棠,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陆鸣说。

他放下茶杯。

他的指尖,留着杯壁的凉。

"他爸的号。"

这四个字,从曹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像说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他爸,跟曹彪,是什么关系?

他爸的号,是谁编的?

编号的规矩,是谁定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起,他要找的,不止是白事会。

还有那个,给他爸编过号的人。

"沈警官。"

"嗯?"

"查他昨天下午的通话记录。"陆鸣说,"下午三点到四点。"

"他给一个备注'陈总'的人,打过电话。"

沈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鸣说。

沈棠,没有追问。

她掏出手机。

"我让人调。"

"你刚才说,'他爸的号'。"她说,"是什么意思?"

陆鸣,没有回答。

他走出车间。

他站在门口。

他抬头,看天。

天,阴着。

傍晚,七点。

审讯室里,曹彪,坐在椅子上。

对面,是沈棠,和另一个警察。

"曹彪。"沈棠说,"账本上的'点炮',什么意思?"

"我儿子,打游戏。"曹彪说,"点炮,是游戏里的词。"

"我记着玩儿的。"

"十四块车牌呢?"

"收的报废件。"

"报废件,不打孔?"

"打孔的钱,"曹彪说,"没人给我报销。"

沈棠,看着他。

"曹彪。"她说,"你一个人,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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