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第三十七席 (第1/3页)
九灯殿地下的门,是从那张小木凳下面开的。
青石老妇一开始死活不肯起。
“菜还没择完。”
钱掌柜哄她:“大娘,下面可能有宝。”
“有宝关我什么事?”
“有米。”
老妇立刻站起来:“早说。”
程峤靠在门边笑得直咳。
木凳移开以后,地砖上原本什么都没有。直到陆临渊把那三十七块寒江旧矿牌一块块摆在周围,砖缝才慢慢渗出灰白色的光。
三十六块牌围成一圈。
最后一块,没有位置。
陆临渊把它放在中央。
“咔。”
整块地砖往下沉了一寸。
地底吹上来的风很冷。
带着铁锈和旧木头的味道。
谢听雪拄着一根临时木杖站在旁边。她腿伤还没好,姜小禾原本不准她下地,她一句“只是下楼”说得很平静,最后还是被塞了根杖。
程峤看了一眼:“你这杖挺适合打人。”
谢听雪道:“你想试?”
“不想。”
暗梯只有一人宽。
陆临渊先下。
谢听雪第二。
顾长庚第三。
越往下,墙壁越不像九灯殿。
上面是帝王用的青石,下面却越来越粗。最后几丈甚至只是开凿过的原岩,岩壁上还有矿镐留下的凹痕。
陆临渊停下脚。
“寒江的凿法。”
程峤从后面探头:“你看得出来?”
“这种三浅一深,是为了防顶板崩。”
他小时候见过。
寒江矿里老矿工都这么下镐。
三浅。
一深。
和那串敲击声一样。
地底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里面没有宝。
只有椅子。
三十七把。
前面三十六把一模一样,石制,靠背上分别刻着旧朝、旧司、粮、兵、城、河、税、刑等不同符号。
最后一把在最角落。
木头的。
比青石老妇刚才坐的那张凳子还破。
“这也配叫席?”程峤问。
“能坐就行。”一个声音答。
那名井下老人从石柱后走出来。
还是那身旧矿衣。
他很瘦,肩背却不像真正的老人那样塌。脸上矿尘洗不净似的嵌在皱纹里,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陆临渊盯着那只手。
不是谢衡那种缺食指。
只是一个普通矿工常见的旧伤。
“你是谁?”
老人没答。
他走到那三十六把石椅前,一张张拍过去。
“这三十六把,都是给能下令的人坐的。”
“粮官,能开仓。”
“军将,能调兵。”
“城守,能闭门。”
“司刑,能杀人。”
他最后走到那把破木椅前。
“这一把,原来是给不能下令的人坐的。”
韩震皱眉:“不能下令,坐这里做什么?”
老人看他一眼。
“说不。”
两个字。
石室里安静下来。
顾长庚走近木椅。
椅背没有官号。
只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像有人用钝刀刻过无数次,最后只留下一个看不清的旧字。
顾长庚拿灯贴近。
“不是‘否’。”
“本来就不是。”老人道。
“是什么?”
“人。”
钱掌柜愣住:“哪个人?”
老人笑了。
“谁坐上去,就是谁。”
韩震明显不耐:“这算什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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