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折印 (第2/3页)
谢衡面前。
“你刚才问我昭宁怎么亡的。”
谢衡空洞地看着她。
“你还说,后悔没用。”
没有反应。
“你吃不了那个孩子的饼。”
谢衡眼里的金光轻轻动了一下。
谢听雪继续说。
“你还嫌我说话难听。”
这次,谢衡嘴角竟极轻地抽了一下。
“……确实难听。”
谢听雪呼吸一松。
“那就继续。”
谢衡低头看着胸口,像重新认出那枚帝印。
“陆临渊。”
“在。”
“第二根。”
又一根金丝断。
这次谢衡忘掉的是一段更早的记忆。
他忽然说:“我记不起母后的脸了。”
没有人接话。
“但还记得她手凉。”
第三根。
“我不记得登基那天谁给我戴冠。”
第四根。
“我不记得第一个儿子的名字了。”
昭宁旧臣里,有人已经泣不成声。
谢衡却没有停。
每断一根,帝印就松一分,他也少一点。
这不是英雄式的从容。
疼就是疼。
失去就是失去。
当第七根金丝断开时,谢衡的膝盖终于一软。谢听雪伸手扶住他。
谢衡看向搭在自己臂上的那只手,迟疑很久。
“你是……”
谢听雪脸色微白。
“谢听雪。”
“谢家?”
“嗯。”
“后人?”
“勉强算。”
谢衡点了点头。
“名字不错。”
谢听雪低声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
“是吗?”
“没有。”她改口,“第一次。”
钱掌柜背过脸。
程峤咬着牙架开一名甲士的长刀,听见这边对话,骂了一句:“这帮老东西真麻烦。”
顾长庚雷针挑断刀上的金纹:“你眼睛红什么?”
“灰进去了。”
“地下哪来这么多灰。”
“闭嘴。”
殿外攻势忽然更猛。
有人看出谢衡真的快把帝印折开,开始不顾伤亡往里冲。
韩震带着九朝里仍肯听现令的军卒堵住殿门。
刀盾相撞,一线门槛立刻变成最窄的杀场。
一个甲士从盾缝里刺枪,韩震不退,左手按住枪杆,刀背顺势砸在对方指骨上。枪一松,他肩撞盾面,把人整个顶回去。下一枪擦过肋下,带出一条血口。
他像没感觉。
“今日谁敢替死人续位——”
老将一脚踩住门槛。
“先从老子身上过去!”
钱掌柜听见,忍不住道:“你们武人讲话也都差不多。”
韩震头也不回:“有本事你来。”
“我守账。”
“账在哪?”
“我脑子里!”
混乱中竟有人笑了一声。
帝印真正松开前,谢衡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九灯殿顶。
“我登基那年,殿顶也是这个样子?”
没人知道。
谢长庭却从人群里哽着声音答:“昭宁旧宫的穹顶绘的是十二宿,不是九灯。”
“十二宿……”谢衡慢慢重复。
“想起来了?”谢听雪问。
“没有。”
他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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