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战破长安(下) (第2/3页)
动静便全军乱动,只请李克用登上望楼,指着渭水道
“朱温把最后的预备兵压到三桥了。此时西面若败,他必回兵东向;西面若胜,正缺一支骑军截其北路。”
李克用问:“你欲遣何人?”
“存孝,一千五百骑。”
李存孝背上箭创尚未痊愈,早已披甲候在楼下。听见军令,他大步入帐:“义父,让儿去!”
李克用看着他:“去可以。休与王彦章缠斗,只打朱温中军。你若又贪一将之勇,回来先领军棍。”
李存孝咧嘴一笑:“儿今日只认朱温的旗!”
他率一千五百骑沿渭水北岸疾驰。周德威则把余下旗鼓尽数留在通化门外,照旧擂鼓呐喊,使城头梁军只见河东旗帜一面不少,不敢出门追击。
河东骑兵向西奔出四十余里,寻渡口越过渭水时,战马已经汗透。李存孝让军士割掉多余马具,连气也不歇,顺着北面河滩直扑三桥。
他们赶到时,李业早已阵斩谢彦章、冲断贺德伦旗阵、踏破朱温鼓车。梁军败势已成,所缺的只是一记压垮全军的重击。
李存孝远远看见那面深入万军的半截凉王旗,纵声大笑
“好一个凉王!河东儿郎,随我把这道口子再撕开十倍!”
一千五百骑从西北斜冲而下。
刘知俊正沿渭水南岸收拢骑军,准备护住开远门北侧。两军迎面相逢,他迅速以三百亲骑居中,弓骑分列左右,尚未来得及射出第三轮箭,李存孝便已撞入中阵。
铁槊从第一名骑士胸前贯入,又从背甲穿出。李存孝双臂一振,连人带尸挑向旁边,砸倒第二骑;槊尾回旋,又将一名梁将扫落马下。他不寻刘知俊,只朝认旗最密处猛冲。河东骑兵紧随其后,把三百亲骑从中央劈成两半。
刘知俊的北翼被李唐宾咬住,中央又被李存孝撞碎,只能沿水渠退往开远门。河东骑军并不追散卒,径直从李业打开的缺口杀向朱温侧后。
朱温最后一丝重整中军的指望也断了。
寇彦卿、康怀英护着他连换两匹马,仓促退往开远门。梁王大纛走得慢,被后面的溃兵绊住。朱温回头看了一眼,命人割断纛绳,数丈高的黑色大纛轰然倒在道旁。
这一倒,整个战场都看得清楚。
最先崩溃的是韩建旧军。他们归附未久,本就不愿替宣武军死战,眼见梁王旗倒,数百人当即丢掉兵器,向西逃窜,又迎面撞上张归厚,只得跪满驿道两侧。
继而是凤翔降卒。有人认出凉军里的旧日同袍,扯下甲衣高喊愿降。贺德伦连斩数名逃兵,仍止不住整营向后溃散。
神捷军前部被杨师厚、张归霸压在粮台外,后队却已经向延平门退走。氐叔琮无法回头,只得舍弃被围的一千余人,带九百亲军从南面杀出。庞师古聚起八百余华州老卒,接应神捷军残部;丁会从金光门外回兵一次,又救出三百余人。
王彦章则率八百长直军退到开远门外,列成三层槊阵,亲自站在第一列。他每退二十步,前后两列便互换一次。葛从周以弓弩相逼,不拿疲惫步军硬撞,终于迫他一步步退入城门。
这些人能救下一队、百人,却救不回整支梁军。
朱温的中军鼓车已失,各部使者在数万乱兵中来回奔驰,再也找不到可以接令的旗号。庞师古向南,王彦章向东,丁会、刘知俊各退一门。败兵为了抢先入城,在壕桥上互相推挤。有人连人带马跌入城壕,有人被后队活活踩死,开远、金光两门外很快堆满甲仗、车辆和尸体。
李业追到朱温遗弃的鼓车旁,终于勒住坐骑。
他左臂中箭,背甲开裂,手中横刀已经卷刃。冲阵的一千二百骑,仍能聚到旗下的不足五百。可朱温的鼓车在他脚下,梁王黑纛也已倒在百步之外。
李业举刀指向四面败军。
“弃兵伏地者免死!仍持兵刃者,杀!”
军令沿各都旗号迅速传开。原本还在奔逃的梁兵成片丢下刀槊,粮台、驿道至开远门一线,很快跪满降卒。凉军分兵收缴甲仗,把宣武老卒与韩建旧军分开看押;骑军则继续追杀不肯投降的溃兵。
从朱温大纛后退到三面城门关闭,只过去一个多时辰。
这一战,梁军先后投入一万七千八百余人。开远门外、三桥和粮台一线遗尸五千余,被俘四千二百余;另有一千五百余人逃入渭水滩地和城南村落,失去旗鼓建制。最终随王彦章、庞师古等退入长安,尚能收拢的有六千余人。
三千神捷军仅九百余人随氐叔琮突围;庞师古从华州、潼关粮道抽来的两千五百老卒,只收回八百余人;韩建旧军和凤翔降卒几乎全军覆没。谢彦章肩骨折断、胸腹受创,被康怀英抢回时已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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