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分类 全本 排行 记录
第34章 君臣哭别春明门

第34章 君臣哭别春明门 (第2/3页)

“朕先前盖玺斥李业,今日却要向他求救。只望他念朕是他的宗亲,不计那一纸制书。”

笔迹写得急。末尾尚未用玺,朱温已入殿。他依礼拜于阶下,背后却有宣武军隔住了门。李晔将札纸压在衣袖下,望着他

“卿带兵入禁中,欲奏何事?”

“三桥战起,京师不可留。臣请圣人移跸华州。”

“李业是唐室宗王,朕召他来护驾。朕留京师。”

朱温没有再劝第二遍。他抬了抬手,殿门外便响起女子的哭声。那是几名朝官的家眷,已被甲士从坊宅押来。有位老臣听出孙女的声音,扶着柱子便要往外冲,军士横槊截住。

李晔怒道:“朱温,你连朕公卿的家眷也不放过吗!”

朱温仍低着头:“臣已令车马护送诸公家小。圣人若留在此间,两家兵杀入京师,臣难保他们周全。”

姚长奇在内门拔刀。随他守宫的唐旧军散在诸门,身边只有百余人;他仍带兵把入内的宣武军顶回一道门槛。槊柄砸断一名禁军校尉的锁骨,姚长奇也一刀划开对面军士的臂甲。

两侧岗楼已换了朱温的人,弓弩尽指殿门。姚长奇抬头看过一眼,知道不是能硬拼的时候,向朱温示弱道

“还请梁王勿要多虑,我等护圣人东行即可,绝不敢与梁王为难。”

“依姚将军。”朱温答得很快。

姚长奇退回殿前。李晔将袖中的札纸塞给他,低声说:“给李业。”

姚长奇把纸收好,叫一名尚未被堵住去路的旧卒换下宫衣,从西侧夹门出宫。

车驾到春明门时,天已露出灰白。

御道原已清过一次,又让人堵住了。先是三两个老人跪着,接着卖饼妇人领儿子站到辇前,身旁挤满推车的、寻人的、昨夜在城外等儿子归营的。

有人喊“圣人莫走”,有人追问“迁都的军帖是真的么”,更多人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望着黄盖下紧闭的车帘。

朱温勒马命寇彦卿开路。宣武军持槊向前,百姓退了一步,后面的人又将前面的人挤了回来。妇人的儿子跌在车辙里,手里那只未凉透的胡饼滚到御辇轮前。

一名姚长奇的旧部见状不忍,连忙奔过去把孩子抱起,肩上立刻挨了一柄横来的槊杆。

“停辇!”

车帘掀开,李晔已经站了起来。

十数年来,这座城的百姓见过皇帝出奔、黄巢入城、官军抢掠;他们好不容易盼过几场太平日子,今晨又要看见帝辇向东。一个白发老人抓着车辕呼万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晔伸手要扶他,隔着车辕,终究没够着。

“莫呼了。”

皇帝说话,嗓音低得前排几人才听清

“朕连这座京城都护不住,怎敢受你们这一声万岁?”

老人不肯松手。李晔望见更多人跪在灰尘里,又望见被兵甲压着不敢靠近的臣僚,眼泪忽然落下来。

他用袖子匆匆擦过,当众吩咐姚长奇

“扶他们起来。伤了的,留下医官。”

朱温从马上下来,也向皇帝一揖

“圣人惜民,臣当从命。但桥东车驾已候,前路再阻,便要误行。”

说罢吩咐寇彦卿把两翼的人分开,槊尖朝上,不许刺伤拦车百姓;对官员亲属的车却半步不缓,一辆接一辆催出门去。

妇人牵回儿子,见车轮终于从那只饼上辗过。她没有再叫,拾起麻布,挤到街边。皇帝也退回帘后。御辇走时,门下尚有人小声喊万岁,传得远了,便只剩啜泣和车马过桥的声音。

李业进开远门,是这天上午。

旧效节军里几个年长的兵,到了西市忽然都不说话。那时黄巢军败出京师,他们也随李业一道来过;转眼多年,铺面换了几轮主人,墙根那道烧黑的痕还在。街上的人见军旗便关门,有孩子从门缝往外看,立刻又被母亲拉回去。

李业就是长安人氏,出逃长安时十七岁。父母死后被神策军吏侵去的抚恤,连一匹好马都换不来;他带着符存审、杨师厚出城,在昭陵改了名,真以为从此再也进不得京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