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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收尾关东

第45章 收尾关东 (第3/3页)

按在那枚木签上。

洛阳到淄州相隔千里。等这封急报送到,符存审未必还在路上。

李业若当真畏战,便不会一路追到河阴。如今收兵,是因关中已经到手,不肯为一座暂时守不住的洛阳,再赔进去数千精锐。

这比一个只知穷追的对手更难对付。

凉军西行第二日,侍从右司送来数份密报。

李业在一处废驿中拆阅。

第一份来自幽州。张策已经说动李匡威出兵,卢龙军越过妫州,逼向蔚州;王镕也依约聚集成德兵马,威胁邢、洺。因此李克用才不得不舍弃追击,匆匆北还。

还有两份则分别提及陕州之战,以及朱温在洛阳重整旗鼓的经过,言及两个姓名,陕州守将唤作徐琮,而给朱温帮了大忙,及时收拢溃军的将领唤作王敬荛。

李业把三份密报并排放在案上。

张策远赴河北,徐琮死守孤城,王敬荛未见败报便先筹粮药。三人相隔千里,未必彼此相识,却一同将已经逃到绝路的朱温托回了洛阳。

李振看完,也不由叹道:“朱温折了这么多兵马,帐下仍有人肯替他奔走效死。”

李业手指从三个名字上缓缓划过。

“天下英雄良才,何其之多也。”

“叫侍从右司另立一册。此三人往后到了哪里、领何官职、同何人往来,都报到我这里。”

李振收起密报,又道:“徐琮还在归路上。围城兵马已经疲惫,是否仍从茅津渡过河?”

“过。”

李业道:“数千军士的尸骨还在陕州城下,总要回去看一眼。至于攻不攻城,到了再说。”

李振应声。

第三日清晨,李业率军抵达茅津渡。

此处正当中条山南麓,南岸便是陕州东北。轻骑可沿山路来去,粮车却极难通行。先前两军正是由此北渡,绕过陕州东进。

渡船尚在,负责守渡的凉军也已扎好浮桥。

李业没有立即过河,而是在渡口勒马向东望去。

符存审率领的平卢军已经走远。黄河北岸只剩一道尚未落定的烟尘,沿着天边向东延伸。

分别之际,三兄弟都没有再落泪。

平卢军拔营时,伤卒车先行,枪牌军护住两翼,韩遵的九百余骑分作前后两队。杜晏球仍在前队,只是肩头多披了一领李业所赐的厚氅。

凉军送来的六百匹战马已经补入各都。那些在汴宋一路步行的老卒重新牵到坐骑,脸上都有喜色。

符存审没有带走一名凉军,也没有向李业多要一名将校。

他带去山东的是一千五百名效节军。三年以后回来时,那一千五百人已经变成了三千五百名久经战阵的平卢军。

李业只把最后一批箭矢和军粮送进他的营中,再无别话。

杜晏球回头看见这一幕,才知道昨日韩遵那句“大王从不曾疑他”,并非只说兄弟之情,更是一种对能力的信任。

两军将士隔着官道互相抱拳。许多人三年前曾同在西北军中操练,如今一边从关中来,一边自山东来,直到黄河岸边才重新见面。

有人唤出旧日同袍姓名,想挤出队伍说几句话,但限于纪律,只得在马上远远挥手。

符存审临行前替李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披风,又把他左臂的伤布亲手扎紧。

“你也贵为凉王了,如今身上担着的,可不只是几千几万条性命,日后能不要亲自冒险,就尽量多给弟兄们一点施展的机会。”

李业无奈道:“兄长三年不见,说话到越像是继元兄了。”

杨师厚在旁笑道:“大哥只管放心。二哥若再犯险,我替你按住他。”

“你先管好自己那条肩膀。”

符存审又骂了杨师厚一句,三人却一同笑了起来。

笑罢,符存审翻身上马,只说了一句

“山东事定,再来相见。”

李业在渡口站了许久,直到东方再也看不见一面平卢军旗,才催马踏上浮桥。

黄河南岸,陕州城头已经升起了警讯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