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扫清平卢(下) (第2/3页)
的张蟾军终于回头。他们看见后营大火,又看见青州兵已经登上鼓台,顿时不知中军究竟在何处。
王师范在东面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把仅剩的三百亲军投向任何一翼,而是亲自举起长刀。
“张蟾假借诏命,祸乱平卢,残害军民!”
“今夜随我讨贼!”
尚能作战的三千余青州军倾营而出。
先前被逼退三次的西营老卒重新越过土垒,踩着白日战死同袍留下的血迹向西冲去。张蟾前军失了鼓号,又遭两面夹击,不到一刻便全线崩溃。
有人向北逃,有人跪在道旁请降。更多人丢掉兵器,在烟火中彼此冲撞。
张蟾却还没有败服。
他见中军已被冲断,立刻舍弃大营,收拢身边六百余骑,向北面的秋田突围。
那里没有营栅,越过田垄便是通往临淄西北的小路。只要冲出十余里,他便能绕回淄川,再凭城池和手中制书召集旧部。
牛礼夺下鼓台后,远远望见北面尘烟,立即带着河阳旧卒转向。
“张蟾要走田垄!”
身旁军校道:“我军皆是步卒,追不上骑兵。”
“北面沟深,骑兵只能走两道土桥。”
牛礼指向黑暗中的一排柳树。
“我白日守右翼时看过地势。抄近路,堵东桥!”
三百余人舍了旗鼓,沿灌渠旁的小径疾奔。许多人跑丢了鞋,便赤脚踩过碎石和枯茬。等张蟾骑兵冲到东桥,牛礼已经命人把两辆空车推入桥口。
狭窄土桥只能容三骑并行。
最前面的淄州骑兵收势不住,连人带马撞上车辕。后队仍在向前挤,数十匹战马接连跌进灌渠。人叫马嘶之间,牛礼从桥侧杀出,长槊一击,将张蟾身前的掌旗亲兵挑落马下。
张蟾转马欲走,另一侧却已亮起数百支火把。
韩遵已然带着骑兵先行一步,封住了西桥。
张蟾身边只剩百余骑。他回望大营,符字大纛与王师范的节旗已经在火光中会合,自己新受的节旌却倒在泥里,被乱军踩得不成形状。
一名亲校劝道
“使君,弃甲散走,尚有一线生机!”
张蟾抬刀便将那亲校砍下马去。
“我有天子制书,谁敢说我是贼?”
他取出怀中黄绫,缠在左臂上,催马冲向牛礼。
两边箭矢同时射来。张蟾坐骑胸前连中三箭,嘶鸣着栽入沟中。他从马背滚落,仍挥刀砍倒两名青州卒,随后被数支长枪一齐抵住。
牛礼策马上前。
“张蟾,弃刀!”
张蟾满脸血污,抬头认出是他,忽然大笑。
“河阳一逃卒,也敢来拿我?”
“我离河阳,是不愿替乱臣争权。”
牛礼握紧长槊。
“今日杀你,是不许你再拿天子的名号害青州百姓。”
张蟾骤然掷刀,直取牛礼面门。牛礼偏头避过,身后弓手已经放箭。
十余支羽箭透甲而入。
张蟾踉跄两步,倒在田垄之下。缠在臂上的黄绫沾满泥血,却仍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天将破晓时,博昌西面的喊杀声才渐渐停歇。
王师范在沟边看见张蟾尸首,沉默良久,解下自己的外氅覆在他身上。随后他蹲下身,小心掰开张蟾手指,取出那道染血制书。
一名青州将领怒道:“正是这道伪诏,害死我军多少弟兄。使君何不焚了?”
王师范将制书展看一遍,又重新卷好。
“诏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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