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画了出来 (第2/3页)
而整个京城,只算六环以内,面积接近两千三。
试想一下,在这麽大的范围之内寻找几处埋东西的点,难度有多高,概率有多低?
所以,林思成後悔的并不是何友汉能不能找到什麽宝藏,而是这张图本身:这玩意,很可能关联到标志性的重大历史事件,甚至於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那一种。
给何友汉,他只会当成藏宝图来折腾,纯属糟蹋东西。
但话再说回来:如果能找到这张图中标识的宝藏,是不是意义更大,代表性更高?
概率确实很小,但只是小,并非没有。
林思成想了一下,坐了下来,又拿过纸和笔。
赵修能瞅了一眼,眼睛倏地一突。
这是在干嘛,画图?
仔细再看:铅笔先画了一道黑线,又分了两道叉————这不就是图上的那三条河?
他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王齐志。
王齐志挑了一下眉毛,好像在说:你忘了林思成的记性有多好了?
赵修能当然知道:不管是看什麽资料,林思成从来都只看一遍,用的时候信手就能拈来。
但问题是,那是文字,不单纯的靠记忆,还能靠理解加深印象。
而他现在画的这玩意只是图,是线条和标点符号,他怎麽理解?
赵修能甚至不知道,如果让他背,他应该怎麽背?
惊愕间,林思成画出来的标记越来越多,赵修能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
他虽然没记住细节,比如三条河道哪里是弯的,哪里是直的,哪个位置往哪偏。
也没记住哪座山在哪个位置,中间夹了几道谷,各有几个隘口,有哪些之间相连。
但赵修能亲自数过:主河道一条,支流两条,从主河与支流分出去的更为细的分支又有十一条。
尖顶的山有十三座,没尖也不大,估计是丘陵的地方有九座。
他记的最清楚的是那些点:双圆叠加,而且超大的圆点有两个,中不溜的有七个,小的有四个。
而林思成画出来的,竟然一个都不差?
关键的是方位,距离————赵修能虽然记得不是太清,但至少有印象。他觉得林思成画的,和何友汉带走的那张,好像并没有什麽区别?
突然,他回过头,盯着王齐志,嘴唇不停的嗫动。
没有声音,但王齐志能读懂:记性好成这样,他当初才考六百来分?
王齐志哭笑不得:赵总你这是什麽脑回路,你是什麽样的思维状态之下,想到这个的2
这个时候,你竟然有功夫关心林思成高考考多少分?
再说了,他当初考的可不是六百来分,而是698分,差两分满七百。
之所以没读清北,是林长青不让他读————
两人对着眼神,谁也不说话。林思成画完後,又做了几处修改,然後推到两人面前。
「何友汉的那幅图,大致就是这样,即便有少许误差,影响也不大。」
王齐志是文物专家,赵修能虽然不是,但至少了解过:古代没有统一的比例尺,不会严格按照固定比例缩放。重点区域放大绘制,次要区域压缩简化,整体长宽比例失和,只有局部距离相对关系大体靠谱。
所以,即便这张图和何友汉的那幅有点偏差,也没什麽妨碍。
赵修能兴奋的搓了搓手:「王教授,怎麽找?」
王齐志被问住了:「赵总,我哪知道怎麽找?」
赵修能都愣住了:「王教授,你不知怎麽找,你给林思成出什麽主意?」
王齐志哭笑不得:「我不会,不代表林思成也不会!」
赵修能拍了一下额头:自己也是,关帝庙里拜观音,拜错了神,更进错了庙。
这话不该问王齐志,而是问林思成。
但不等他问,林思成已经开始了:依旧在纸上画————哦不,这次是写:
加速器质谱碳十四测年:
检测对象:分层提取桦皮不同层的纤维素。
结论:壶胎全体为同一时期材料,距今900±50年。
二、热释光测年:针对银饰镶嵌里面的围岩、矿料包裹物进行检测————
三、材质与工艺测定————
四、埋藏、古代扰动痕迹检测————
五、胶层、後世修补层专项检测————
林林总总写了七八条,全是之前针对桦皮壶仪器检测的结果。同样的,在何友汉要求下全部删除了。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林思成不至於在这上面耍心机。
但不妨碍他记性好。
刚刚才看到林思成画过壶,对於他把所有的监定结果默写出来,赵修能并不是太吃惊。
他只是好奇:这些机检结果,和他和王齐志幻想的,把藏宝图中的藏宝位置找出来,之间有什麽联系?
正狐疑着,林思成手里的笔又动了起来:CT显微断层扫描、超景深三维显微系统:
桦皮薄片实测厚度区间均匀,各层界面接触致密————叠合搭接部位采取斜向坡口,斜面自外表向内侧减薄————接缝过渡连续平缓,无明显阶状凸起棱坎————
林思成又在最下面标注了一行:北宋漆器、皮甲制作的削薄搭接技法,哲宗朝少府监广泛使用。
继续往下:器物银饰錾刻。工艺:前置平铲整地————基底无锻打波纹、整体基面均匀平整。錾刻线条深浅一致、边界规整,纹饰与平整基底界限清晰分明————结论:北宋哲宗後期少府监金银作标准官作工序。
第三,铆接垫片:垫片统一为圆角方形制式形制,器物整体装配沿用辽式外翻翻边铆接结构。推论:宋匠依据辽方使用需求改良制作。
第四:银质构件。表面为哑光抛光工艺,整体呈现柔和亚光质感,无镜面高抛反光效果,为典型哲宗後期哑光精磨制式。
第五、第六、第七、第八————
最终,林思成写了定论:徽宗继位初期,北宋少府监工艺体系。
起初,王齐志和赵修能并没有发现什麽,两人还在暗暗高兴:林思成的速度真够快的,这才多久,就把那只壶的生产年代推测了出来?
但随即,两人又愣了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对?
两人皱着眉头,使劲的想。同时,又看着林思成手写的那些资料,从後到前,一条一
条的比对。
当对比到最後,看到林思成最先写的那一条,两人恍然大悟:壶胎全体为同一时期材料,属於辽晚期:距今900±50年。
现在是2009年,如果检测结果是正五十年的误差,那就是1060年左右,那时候是北宋仁宗晚期。
那时别说宋徽宗了,他爷爷英宗都还没继位,他爹神宗才十二岁,再过二十二年,他才生下来。
如果是负五十年的误差,那时间更早,差不多959年。那一年,赵匡胤才刚刚黄袍加身。
所以,那只壶不管是哪一年造出来的,都离宋徽宗差着好大的一截,怎麽可能用到宋徽宗时期的少府监工艺体系。
看两人愣住了一样,林思成解释了一下:「桦树皮用的提纯纤维素测试法,C14测年误差最大四十年,最小二十五年。但这是去掉腐殖後完全提纯,木本植物样品的标准检测数据————」
「而那只壶长期埋於地底,经过土壤渗水、微生物侵染,误差至少要扩大到一百年以上。其次在明代拆过一层,每层都刷了一遍胶,误差区间又得加五十年左右。
加原先的一百年,正负再加五十,就是三百年,所以年代大致在960—1270这个区间。之所以是900±50年,是根据辽国灭亡的时间推断,而非准确数据————」
赵修能瞪着眼睛:960年,赵匡胤刚刚继位,北宋才建立。而1270年,离崖山海战就只有九年,南宋都快灭亡了,哪还有什麽「辽」?
「那怎麽办?」
「当然是根据工艺推测,预定为宋徽宗时期。而且是继位初期,他还没有采办花石纲,也没有创立道学。不然,别说神宗(徽宗之父)朝了,咱们连哲宗(徽宗之兄)朝的工艺痕迹都看不到————」
宋徽宗好古物,特别喜好仿古,从商到唐,只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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