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画了出来 (第3/3页)
有名的古董被他仿了个遍。
比如大晟锺(春秋青铜鎛锺)、政和鼎(商代晚期)、以及传说中的神州九鼎。
最为有名的是「假陈仓石鼓」,当然,这不是他下令仿的,而是下面的人为了哄他开心,造了一套假的,哄他说是真的。
但如果他不喜欢,哪来的上行下效?
所以自徽宗继位後,少府监下辖各院官作工艺体系被改了个遍:仿古只是一方面,从工艺范式、标准化管理、匠人选拔、仿古审美等方面深层次改革,实行标准化管控。
林思成之所以敢断定这是宋徽宗初期的工艺,就是基於这一点:刚开始改,还没到被他改的似是而非,驴头对不上马嘴的程度。
「而且时间刚好也能对得上!」
林思成呼了口气,「元符三年正月(1100年),宋徽宗继位,次年改号「建中靖国」(1101年)。那一年,是辽朝的寿昌七年(1101年)。恰好也是正月,耶律延禧奉遗诏即位,群臣上尊号为「天祚皇帝」————」
赵修能和王齐志猛的一怔愣:辽国天祚帝?
这两人是一对难兄难弟,两人错前错後,继位的时间刚好差了一年。二十五年以後,两兄弟又错前错後错了一年,双双亡了国。
靖康之耻为1125年,宋徽宗被俘。比这早一年,1124年,天祚帝在应州新城(今SX省怀仁县西)被俘,辽国灭亡。
但这不是重点,而是天祚帝。
之前,王齐志和赵修能一直在想:如果这是藏宝图,为什麽要藏在深山里?
如果是皇帝的藏宝图,那就更不可能了:哪个皇帝闲的蛋疼,不把宝藏放在宫里,而是藏在山里。
现在明白了:如果亡国的末代皇帝,皇都被攻陷,他还哪来的京,哪来的皇宫?
就只能携宝逃亡。
再看看天祚帝的经历:天庆五年(1115年)正月,天祚帝亲自统领大军征讨金国,但契丹将士心生畏惧,军心不稳。
九月,金军攻陷黄龙府,天祚帝临阵脱逃,然後才有了留名青史的「两千金兵大败五十万辽军」的神迹。
再之後,天祚帝打一仗败一仗,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保大二年(1122年)正月,金军攻克中京(今内蒙古赤峰宁城县),进而攻下泽州。
天祚帝闻讯逃出居庸关,又逃至至鸳鸯泺。
中途,他杀了进谏的晋王,使贵族寒心,纷纷思叛,天祚帝只好弃营,率领卫兵五千人逃往西京(今山西大同)。
三月,天祚帝听闻金军兵出岭西,他又逃亡到了白水泺(今内蒙古CHEYYQQ北黄旗海),之後又到了女古底仓。之後听说金兵将要到达,他再一次的弃营,乘轻骑逃入夹山(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
四月,金军至居庸关,天祚帝与金兵邀战於白水泺,後大败。天祚帝伪降金朝,後向西逃亡云内。次年,保大四年(1124年)正月,天祚帝逃亡到都统马哥军中,金军来攻,天祚帝再次弃营北逃。
七月,天祚帝率诸军出夹山,攻下渔阳岭,取天德、东胜、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时遇到金军,在奄遏下水大战,又被金军攻溃,再次率军逃亡山阴。
保大五年(1125年),天祚帝经天德军(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东)过沙漠,向西逃窜,好不容易逃到应州新城(今SX省怀仁县西),却被金将完颜娄室追上俘获。最後被解送金上京,金帝封他为海滨王。
不久後去世,结束了他轰轰烈烈的一生,享年五十四岁——
两人翻着历史资料,一条一条的找。找到一半,赵修能就已经开始琢磨了:如果天祚帝在逃亡的时候带了宝藏,那他会藏在哪里?
一时没有头绪,赵修能索性找了张地图,对着资料在上面画了起来。
从黄龙府开始,天祚帝逃到春州,再到归州,再到鸳鸯泺(在今河北张家口张北县),又到曷里狱。七月,逃到达炭山,之後逃到南京(今京城)。
这是第一阶段,1115到1120年。
然後是第二阶段:1121到1125,直至被俘,天祚帝逃遍了大半个辽境,金军也占完了大半个辽境。
放在今天,大致相当於辽宁、山西、内蒙、河北的大部分。
赵修能一个都不放过,把天祚帝的逃亡路线上经过的山整个都标了一遍。
然後,他就傻眼了:天祚帝去过的这些山里,大的有阴山、太行山、吕梁山、燕山、
长白山、大兴安岭。小的有中条山、大马群山、龙岗山、干山————关键的是,好多都是山脉。
再看面积,加一块少说也有几十万平方公里,这怎麽找?
之前林思成给他们拿房山举例,那才是两千多平方公里,都跟大海捞针似的。
这突然间又扩大了上百倍,就算真的有宝藏埋在这其中的那座山里,你又该怎麽找?
赵修能和王齐志面面相觑:他俩算是知道,为什麽林思成那麽肯定,即便手里有图,何友汉也不可能找的到。
正踌躇着,旁边传来「沙沙」的轻响,两人下意识的回过头:咦,怎麽又画了起来?
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画纸,林思成平铺到桌面上,拼成了好大的一张,然後用铅笔勾描。
先是河,再是山,然後是谷、丘、隘口————两人明白了,这是把那张藏宝图放大了。
然後,林思成离远了一点,抱着膀子端详。
不,应该是在思考:眼睛虽然盯着画,瞳孔中却没有任何焦距。
天色早已黑透,窗外星火点点,王齐志轻轻的走过去拉上了窗帘,又开了几盏灯。
赵修能悄悄的走了出去,给林思成泡了一杯热茶,又交待等在外面的方进,给他们买点吃的。
最好能买放凉了也能吃的那种,因为谁也不知道林思成要忙多久。
然後,两人坐在林思成的身後,静静的等着。
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林思成终於动了笔,一笔一笔的改,又一笔一笔的往上加。
先是那条主河,林思成逐笔加宽,又将两条支流做了细微的改动。
然後是那些红褐色山形符号,林思成以此为延伸,在左上、右下分别添加。渐渐的,山多了起来,有的宽,有的窄,有的直,有的弯。但不管是哪一种,但都要比最先的这一座矮。
并依次再次延伸,画出更多的山脊线,形成山脉。
其次是那些山下的支线:依次为分水岭、隘口、山谷,以及原图上并没有显示的小河、溪流。
关键的是那些小圆点:王齐志和赵修能以为,那些点应该就是宝藏的埋藏地点。但在林思成的笔下,却成了河湖、滩涂、山间台地、河谷阶地,以及各种各样的地貌拐点。
这些是地图上有的,即便有些没有,赵修能至少能看明白,林思成的思路是怎麽来,为什麽要添这些。
但剩下的那些,他就看不懂了:有的空白处,林思成画出长长的山脉,有些空白处则是更宽的山脊。
山下凭空有了沟谷和出口,沟谷之间又有了次一级的冲沟。
以及莫名多出来的泉水、滩地、河谷、盆地,乃至是湖泊。
不管赵修能怎麽看,都没搞懂这些是怎麽出来的?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王齐志,但嘴还没张开,王齐志先摇了一下头。
赵修能看不懂,他也看不懂。
好奇归好奇,两人谁都没说话。实在饿得受不了,两人躲到角落里,就着矿泉水嚼了几口面包。
至於林思成————他俩早习惯了。他要不说饿的时候,你千万别叫他。用林思成自己的话说:肚子饿了,吃一顿就能补回来,思路断了,那就是真断了————
垫巴了一点,两人又坐了回去。
林思成时而下笔,时而停一下,偶尔的时候擦掉一部分,重新修改。
就这样,反反覆覆,来来回回,林思成整整画了三个小时。
王齐志和赵修能一动不动,盯着林思成手中的铅笔。随着地图渐渐成型,两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被何友汉视若珍宝的藏宝图,就这麽被林思成给画了出来?
赵修能甚至在想,拿着这幅图,挨个山的对比,是不是就能把埋藏宝藏的地方给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