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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6章 钱包落地,西门町里认出沈墨

第0626章 钱包落地,西门町里认出沈墨 (第2/3页)

时,食指先曲、无名指后压的毛病。南京‘李涛’当年也是这样点烟。”

李涛。

1947年南京,他被捕过一次,化名李涛,因证据不足放掉。魏正宏当时是个上校,在审讯室门外瞥过他一眼。林默涵以为那页翻过去了,可猫记仇比人长。

“跟我走。”痘疤脸侧身,留出半条巷子,“车在后头。你乖乖上,张启明今晚能活;你喊一声,我就地开枪,明天《中央日报》登‘匪谍陈文彬拒捕身亡’,没人查。”

林默涵扫了一眼戏院侧门。张启明没了影。

他心里飞快排算:

上策,借人群再遁进迪化街,可“李涛—沈墨—陈文彬”已串成一条线,魏正宏只要拿到钱包照片,明天全岛“海燕通缉令”就会从“悬赏”变“就地格杀”。

中策,跟去第三处,见魏正宏,用失眠药、用江一苇、用花莲港潮汐那套反算计,搏一个“进笼的鸟比野鸟值钱”。

下策,现在拔腿跑,西门町四个出口至少有两处已布人——痘疤脸敢一个人贴上来,就不是赌。

他摸了摸大衣口袋里的发报机零件,又摸了摸自己胸前那本《唐诗三百首》。女儿照片还在,铜扣蓝线没断。

“走可以。”林默涵说,“把张启明嘴堵死的法子,得我先说。你们留活口,是留个会咬人的狗;我要他咬该咬的人。”

痘疤脸挑眉:“你还讲价?”

“我是商人。”林默涵微微一笑,那笑像沈墨,不像林默涵,“陈文彬的颜料行这个月还欠港商八百美元,死了没人结账,魏公手里那条香港转口线就断一节。”

痘疤脸盯了他三秒,忽然咧嘴:“怪不得魏公说你——太像真的商人,反而假。”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巷子。

林默涵走的时候没回头。他不敢回头。一回头,就会看见苏曼卿说的“西门町的春天”——骑楼下阿婆卖牡丹饼,电台里播邓丽君还没出生的歌,穿校服的少年把情书塞进邮筒。可他此刻是“海燕”,海燕不该看岸。

巷子尽头是延平南路,黑色福特没熄火。后座没人,前排司机不回头。

“上车。”痘疤脸拉开门。

林默涵弯腰进去的瞬间,口袋里那张提货单飘出来,落在泥水里。单子背面他下午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

江一苇:花莲是饵,左营才是门。沈墨。

他没去捡。

捡了,就是告诉第三处他还在发令。不捡,这张纸只是颜料行废单;可只要苏曼卿半夜来收信,就会看见泥水方向、看见福特轮胎印、看见“海燕”进笼前最后扔出的骨头。

车门关上。

西门町的霓虹在窗上拉成一条红绿相绞的线,像发报机的电波,像女儿辫子上的红头绳,像陈明月塞给他玉佩那晚,高雄港的雾。

林默涵靠在椅背,闭了下眼。

“魏正宏今晚在不在于处?”他问。

痘疤脸点烟,火苗晃了下:“你在乎他起不起身,还是在乎他睡不睡得着?”

“两者都是。”林默涵说,“他睡不着,我才好办事;他若真睡了,说明安眠药里有人动了手——那是江一苇的活,不是我的。”

痘疤脸笑出声,像听见同行交底:“林默涵,你这种人真讨厌。明明被人请上车,还像在请别人上你的桌。”

“商人嘛。”林默涵睁开眼,窗外延平南路的路灯一盏盏退过去,“桌上摆什么菜,得看谁先动筷子。”

福特过桥,淡水河黑沉沉的,水面漂着渔火。对岸是台北车站的灯,再过去是明星咖啡馆的暖光。苏曼卿这会儿该在擦杯子,左手无名指疤痕压着杯沿,三声勺响是“急”,一声是“安”。

可今夜没有勺响。

今夜是海燕落进网里,网的主人站在网中央,等他扑腾。

林默涵把手伸进大衣,指腹抵住《唐诗三百首》里那张照片。晓棠在笑,缺着门牙,像在说:爸爸,你又不回家。

“回家。”他无声念了念,把“家”字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他摸出平光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不是沈墨的儒雅,不是陈文彬的殷勤,是林默涵那种,把心跳调到和发报机同频的冷。

车进青岛东路。

第三处老楼灯火通明,门口卫兵换手,岗亭里电话线绕着三根天线。魏正宏的办公室在二楼,窗里挂那幅“宁可错杀三千”,桌上《孙子兵法》翻到“用间篇”。

林默涵下车时,夜风把大衣下摆掀起一角。

痘疤脸在前,他在后,台阶九级,像发报的九个点。

第一步,他想起老赵在爱河码头中枪,把情报嚼碎咽下;

第二步,想起苏曼卿说“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第三步,陈明月在山洞里吻他,说“把这发报机带走”;

第四步,江一苇把假坐标递来时,指尖发白;

第五步——

门开了。

魏正宏没站起来。他穿灰绸睡袍,眼底青黑,手里转着颗安眠药片,像转着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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