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万人的狂飙 (第1/3页)
1940年11月13日,07:30,埃及尼贝瓦要塞,意军前沿防御地带。
高爆炸药爆炸後的残留物依然悬浮在半空。
硝烟、扬尘与乾涸的沙粒混合,形成一层厚重的灰色雾霾,死死盖住这片被撕裂的阵地。
A15流星编队刚刚完成了一轮单方面的装甲突击。
防线最前端,意军耗费数月挖掘的反坦克壕沟失去了应有的效用。战车凭藉着优异的越壕能力,直接从填平的沙土和倒塌的支撑木上跨过。垒砌掩体的沙袋正往外渗着燃烧的青烟,粗糙的麻布纤维在高温下卷曲,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拥有十二挺布雷达M37重机枪的阵地被高爆弹一一点名,连同射手一起被掀翻在沙堆里。
战壕内部的结构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用来加固壕沟壁的波纹钢板被炸得扭曲变形,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倒插在泥土里。
一段长达十米的交通壕坍塌大半,将几名来不及撤离的通讯兵活埋在下方,只露出半截缠绕着绝缘胶布的野战电话线。
空气中弥漫着人体血液在高温下蒸发的腥气,混合着柴油泄漏的味道,甚至令一些英军士兵都差点当场将胃里的酸水吐了出来。
而三门被义大利人寄予厚望的四十七毫米战车防御炮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其中一门火炮的护盾被履带正面碾过。
二十八吨的底盘重量直接将铸钢炮架压成了碎渣,驻退机的液压管爆裂开来,黏稠的缓冲液溅
在乾旱的沙土上,转瞬被吸乾。细长的炮管被不属於它的厚重折成了一个诡异的锐角,炮闩零件崩裂,散落在被机械夯实的战壕边缘。
阵地後方的第二道铁丝网也未能幸免。
粗壮的固定木桩被车体前装甲连根拔起,带刺的铁丝缠绕在负重轮的轮轴上,随後又被旋转的钢齿扯断。
破碎的松木弹药箱随处可见,断裂的尖锐木刺混杂着被挤压变形的黄铜色卡尔卡诺子弹,被死死夯入沙土深处。
意军配发的M33型钢盔,在二十八吨的底盘重量下被直接压成了废铁饼,崩断的牛皮下颚带随意地散落在泥沟里。
至於那些属於防守方热带制服的灰绿色布料碎片,此刻早就和渗漏的柴油、凝固的血污混合搅拌,粘连在战壕边缘。
义大利人的抵抗意志,伴随着这些金属残骸全面瓦解。
驻守此地的马莱蒂机动集群,幸存的士兵们蜷缩在弹坑底部,丧失了所有的建制指挥。
一名意军下士靠在残存的土墙上,他被近距离地炮击震懵了。
他呆滞地看着不远处那辆被撞翻的Spa38R补给卡车,车厢里的通心粉罐头和硬饼乾散落一地,履带印清晰地印在扁平的马口铁皮上,将里面的食物残渣硬生生挤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没有人下达继续射击或者是撤退的命令,因为前线的电话线早就断了。
但有人带头采取了行动。
一名列兵率先解开了武装带的金属搭扣,将手里的卡尔卡诺M91步枪扔了出去。带有实木枪托的武器砸在旱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这声轻响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投降行为如同瘟疫般沿着残破的战壕蔓延开来。士兵们接连拔出枪栓,将弹仓里的六点五毫米子弹退出,向英军坦克展示他们已经解除武装。
黄铜色的弹壳掉落在沙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越来越多的意军举起双手,从藏身的掩体内、被炸毁的碉堡後方爬出。
他们踩着同伴的屍体和松软的浮沙,顺从地走到高地上,双膝弯曲,跪在被履带切开的十坡两侧。成百上千名失去斗志的战俘排列成散乱的阵型,等待着胜利者的收容。
然而,预想中的受降程序并没有发生。
处於锋线最前方的一辆流星战车内,托马斯中士正通过指挥塔的潜望镜观察战场。狭窄的炮塔吊篮里充斥着发射药燃烧後的硫磺味,以及乘员身上渗出的汗酸。
通风机全速运转,扇叶发出嗡嗡的噪音,将浑浊的空气抽出舱外。
托马斯伸手抹掉潜望镜上的一层细沙,护目镜下的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车内通讯器里传来各车简短的汇报,没有任何多余的无线电闲聊。
装填手将抛出的药筒踢到角落,随即从弹药架上抽出一枚崭新的五十七毫米高爆弹,塞进炮膛。炮闩闭锁的撞击声,在舱室内显得格外清脆,宣告着火炮重新处於待击发状态一旦有人敢乱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轰成渣。
看到外面密密麻麻跪地的降卒,托马斯脚下踩稳通讯踏板,按下喉部送话器的送话键。
「各车注意,保持既定航向。不用管两侧的敌军残部。全速越过当前区域,向下一个战术节点突击。」
这道指令完全不符合交战的传统。
在旧有的作战大纲中,装甲部队必须停下来,掩护步兵清理战壕,收缴武器,并设立战俘营。
但第七装甲师的指挥层在昨晚的简报中已经将这些陈旧的规则作废一他们决定向那位德军装甲兵大将学习。
奥康纳也知道,这支装甲矛头是一柄昂贵的战锤,它的每一次停顿都会消耗宝贵的能量。
时间就是生命,奥康纳知道一件事:他的对面有超过20万义大利军队。而光是抓这些俘虏,都够他在沙漠里转上一星期。
他一开始就向第七装甲师下达了命令,把这些繁琐且拖慢节奏的工作,全部被甩给了还在後方十几公里外吃灰的摩托化跟进人员。装甲部队的唯一目标,就是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维持最高时速,不断向前突破,直至凿穿第十集团军的大後方。
驾驶员接到指令,通过狭窄的观察缝看着前方的沙地,双手握紧操纵拉杆,右脚猛踩油门踏板口几十台梅林改型V12引擎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款原本为战斗机设计、依赖高辛烷值航空汽油驱动的精巧航空心脏,被亚瑟彻底拆除了火花
塞与化油器,重新铸造了高强度缸盖,极其粗暴地改造成了一台压燃式的重型柴油怪兽。
这种颠覆性的工业爆改,在北非的极端战场上展现出了压倒性的战术价值。
摒弃了极易挥发爆燃的航空汽油,意味着即使战车装甲被敌军火炮击穿,车体内部也不会瞬间变成焚烧乘员的火葬场,生存概率得到了本质上的飞跃,在这方面,流星比朗森打火机做得更好。
更重要的是,柴油压燃机制带来的磅礴低转速扭矩,正是重达二十八吨的钢铁躯体在松软沙海中强行起步所最急需的动力特性:而大幅度降低的油耗,更是直接赋予了这支装甲矛头在补给遗乏的深漠中进行长途大纵深穿插的底气。
进气道贪婪地吞入混杂着粉尘的空气,经过加大的双层沙尘滤芯过滤後,强行压入汽缸。高压油泵喷射出的雾化柴油在极高的压缩比下瞬间起爆,推动沉重的锻钢活塞剧烈做功。
两根粗壮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色废气,随着曲轴转速的攀升,尾气逐渐转为淡蓝色。
强悍的扭矩顺着粗大的传动轴,经过主离合器和齿轮密集的变速箱,毫无保留地输出到後置的主动轮上。巨大的驱动齿轮死死咬合履带销,克里斯蒂悬挂在不平整的沙丘上产生急剧的机械回弹,粗壮的螺旋弹簧将车体稳稳撑平。
四百毫米宽的高锰钢履带重新获得了狂暴的推进力,在布满碎石的地表上犁出深深的印痕,卷起漫天尘土。
庞大的车队根本没有减速,它们蛮横地从跪地人群中间的空隙穿插而过。在不规律的沙丘地形上,驾驶员双手交替拉动两侧的转向拉杆,履带做出微小的差速调整,避开那些深坑和过干坚硬的岩石凸起。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一直维持在红线边缘。
战车行驶掀起的高速气流,夹杂着粗糙的砾石,狠狠打在战俘没有防护的脸颊上,留下红色的血痕,但即便如此,那些义大利士兵们也不敢有丝毫动作。负重轮压过沙地,将乾涸的地表碾得粉
碎,暴露出下方松软的细沙。
一辆战车从边缘驶过,宽大的履带径直压上了一堆意军丢弃的步枪。
伴随着微不可闻得碎裂声,胡桃木枪托被压成木屑,精钢打造的枪管被压成了麻花,枪栓内部的弹簧和击针零件在沙十中飞得到处都是。二十八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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