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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以羊毛吃牛马,以衣食住行作缰绳

第184章 以羊毛吃牛马,以衣食住行作缰绳 (第3/3页)

铁制钉,大明卖给他们铁钉和绳索。

他们不需要自己烧炭取暖,大明卖给他们木炭和火镰。只要大明切断供应,他们在冬天就会冻死。

行——他们不需要自己养马驯马,大明卖给他们马匹和马车。

他们不需要自己制鞍配镫,大明卖给他们马鞍和马镫。

他们不需要自己修路架桥,大明卖给他们车轴和绳索。只要大明切断供应,他们在迁徙时就会困死。

当北疆草原诸部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大明来提供,并且他们自己又减少了牛马的养殖,甚至是废掉了牛马的养殖后,那么大明甚至于都不需要派兵征伐他们。

仅仅只是需要掐断对北疆草原诸部的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资源的提供,便足以让整个北疆草原因为衣食住行等资源的不足,而陷入到草原诸部的内乱厮杀之中。

那些草原部族会为了争夺大明剩下的那点物资而互相攻伐,他们会在草原上打得你死我活,他们会互相吞并、互相残杀、互相灭亡。而大明只需要坐在边境上,看着他们自己把自己打光。

最后让整个北疆草原诸部元气大伤,甚至于是全部走向灭亡也不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当大明积蓄够了扫荡草原诸部的力量之后,大明也可以进一步提高那些草原部族需要提供的羊毛数量。

然后在那些草原部族无法提供足够数量的羊毛,又无法用足够的部族妇女人口相抵时,便出兵讨伐他们。

毕竟大明在事前就说了——如果违约,无法提供大明所需要的羊毛数量的话,那么就需要拿部族妇女人口来抵。

如果部族妇女人口都无法相抵的话,那么就别怪大明出兵讨个公道了。

这样即便大明讨伐了该草原部族,消息传到其他草原诸部那里也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甚至其他草原部族还会乐于见到大明讨伐该草原部族。

毕竟大明在讨伐了该草原部族之后,那么大明多出来的羊毛需求缺口肯定需要新的草原部族来提供、填满。

而这个羊毛缺口如果落到他们部族身上的话,那么他们部族又可以用更多的羊毛从大明那里换取更多的好东西。

至于说他们部族会不会有一天也因为提供不了大明所需要的羊毛数量,从而招致大明大军的讨伐,这一点他们是不会考虑的。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他们部族又不是小部族,怎么可能满足不了大明的羊毛量需求。

而大明便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蚕食、吞并掉那些草原部族。

而当大明蚕食、吞并掉绝大部分的草原部族之后,即便有少部分的草原部族幡然醒悟过来,到了那个时候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整个北疆草原,届时也就变成了大明的囊中之物。

这便是羊吃马。

朱厚照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一些。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种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的从容。

然后朱厚照拿起笔,在砚台里转了两圈,吸饱了墨,悬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方,停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那条路径最后确认了一遍——羊毛交易,扩大羊群,削减牛马,逐步加码,逼迫妇人抵账,循环施压,最终让草原部族失去牛马、失去妇人、失去未来。

他落笔了。

他在宣纸的正中央写下了三个字——“羊吃马”。

那两个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之后才落下去的。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继续往下写:

“北疆草原诸部,以游牧为生,以牛羊马匹为财富,以骑兵为战力。若以羊毛交易为饵,诱其扩大羊群、削减牛马,则其骑兵不战自弱。”

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笔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第一步:户部派遣官方商队,与北疆草原诸部进行羊毛交易。交易量以该部族当前羊群数量之一倍半至两倍为准。若其羊群不足以提供足够羊毛,则迫其扩大羊群。”

“第二步:逐年加码。首年交易量为其当前羊毛产出之一倍半至两倍。次年维持不变,放松其警惕。第三年起,在当前交易量基础上再加一倍半至两倍。若其无法提供足够羊毛,则以部族妇女人口相抵。”

“第三步:循环施压。直至其彻底放弃养殖牛马、失去七成以上妇女人口,方停止加码。若其再养牛马,或其妇女人口超过部族总人口之两成至三成,则重新加码。”

“第四步:衣食住行,全面依赖。大明以布匹、粮食、铁器、茶叶、盐巴等物资,换取其羊毛、妇人。使其衣食住行皆仰赖大明。一旦断绝供应,则其内部必生内乱。”

“第五步:伺机出兵。当其无法提供足够羊毛、又无法以妇人相抵时,以违约为名,出兵讨伐。其他部族不会警惕,甚至会乐于见到其被讨伐,以便自己获得更多羊毛交易份额。”

“第六步:蚕食吞并。逐一讨伐、逐一吞并,直至整个北疆草原尽归大明。”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些字在他的视线中缓缓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幅蓝图重新描摹一遍。

他在心里把那幅蓝图重新过了一遍——羊毛交易,扩大羊群,削减牛马,逐步加码,逼迫妇人抵账,循环施压,断绝供应,伺机出兵,蚕食吞并。

这条链条一旦运转起来,北疆草原上那些游牧部落就不再是大明的心腹之患了。

他们会像冰块在阳光下一样,一点一点地融化,一点一点地消失。不是被明军杀光的,是被大明用羊毛交易买光的。

不是用刀剑,而是用商队。不是用军队,而是用账本。

他拿起笔,在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的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字——“以商贾之道治北疆,以羊毛之利制草原。不用一兵一卒,不费一枪一弹,三十年之后,北疆草原上再无可以南下之骑兵。”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把那几张写满了字的宣纸整理了一下,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购买人口,掏空草原,以妇人繁衍人口,这是从人口端入手的。羊毛交易,扩大羊群,削减牛马,逼迫妇人抵账,这是从经济端入手的。

两者相辅相成,一个从人口上掏空草原,一个从经济上削弱草原。一个用赏钱买人,一个用羊毛换人。

两把刀,一把明,一把暗。一把慢,一把快。一把从根上挖,一把从枝上剪。

但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北疆草原上那些游牧部落,彻底失去南下入侵的能力。

让他们没有牛马,就没有骑兵。没有骑兵,就没有威胁。没有威胁,就没有战争。

让他们没有妇人,就没有后代。没有后代,就没有未来。没有未来,就没有部落。

而大明,只需要坐在边境上,用布匹、粮食、铁器、茶叶、盐巴,一点一点地换回羊毛,换回妇人,换回草原的未来。

朱厚照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那丝笑意终于稳稳地、彻底地落定了下来。

然后他继续拿起笔,在一张新的宣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羊吃马,商吃国。以商贾之道,行灭国之实。此事由朕亲自主持,户部、兵部、北疆都督府、锦衣卫协同办理。”

“羊毛交易由户部统筹,商队由户部派遣,赏格由户部拟定。人口接收由兵部和北疆都督府负责,锦衣卫负责监督交易和人口流向。”

“三年之内,初见成效。六年之内,大见成效。三十年之内,北疆草原尽归大明。”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幅蓝图,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具体、更加实在。

他看到了北疆草原上那些成群的羊,看到了那些正在剪羊毛的牧民,看到了那些正在把羊毛装车运往内地的商队,看到了那些正在用布匹、粮食、铁器、茶叶、盐巴交换羊毛的商人。

他看到了那些草原部族的首领们,在第一次交易之后欣喜若狂,在第二次交易之后放松警惕,在第三次交易之后开始焦虑,在第四次交易之后开始恐慌。

他看到了那些草原部族的牧民们,在羊群扩大之后不再养马,在牛马减少之后不再骑马,在妇人被带走之后不再繁衍。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部落,在三十年之后只剩下一些老人和残兵,在五十年之后彻底从草原上消失。

他看到了大明的商队取代了大明的军队,账本取代了刀剑,羊毛取代了鲜血。

商贾之道,杀人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