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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献俘太庙,天子亲斩,满朝沸腾

第186章 献俘太庙,天子亲斩,满朝沸腾 (第3/3页)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获得那个机会的功臣,会是朱辅。

朱辅已经是国公了,世袭罔替,是勋贵的顶点。

再往上,就是亲王。但亲王是朱家的,不是他朱辅的。爵位上,他已经封无可封。

金银珠宝、田亩商铺之类的赏赐,对一个国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所以皇帝给了他一个真正能够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与宗室结亲,让他的子嗣中那些含着皇室血脉的孩子,长大之后可以申请出海建国。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个非藩王宗亲获得出海建国机会的功臣。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也有机会。

只要他们能够立下足够的功勋,只要他们能够为大明拼死效命,只要他们能够得到皇帝的认可,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像朱辅的子孙后代一样,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们也可以让自己的家族在海外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这一刻,太庙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同时亮了。

那种亮不是被点亮的亮,是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点燃的、滚烫的、压都压不住的亮。

他们的呼吸比方才更加急促,他们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又松开,他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微微前倾,像是在用那种姿态来表达他们内心的激动。

有的年轻御史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有的年轻主事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膛在官服下面剧烈地起伏着。有的年轻郎中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的胸腔里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有的年轻给事中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像是想要往前走一步,走到那个穿着白色祭服的身影面前,说一句什么。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朝中做了十几年的官,从进士到主事,从主事到郎中,从郎中到侍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安安稳稳地做官,安安稳稳地升迁,安安稳稳地致仕,然后让自己的子孙继续走那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

可现在,皇帝告诉他们——不是的。

只要你们为大明立下足够的功勋,你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像朱辅的子孙后代一样,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们也可以在海外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他们为什么不尽心竭力地为皇帝效命?

他们为什么不拼死拼活地为大明尽忠?

武官队列里,那些军长、师长、团长们,他们的反应比文官更加直接。

张俊站在武官队列的前列,他的手指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上微微蜷着,又松开,又蜷紧。

他是宣府军军长,是北伐中功勋卓著的将领之一。如果朱辅可以的话,那么他张俊,将来也可能可以。

王玺站在张俊旁边,他的目光比张俊更加锐利。

他是大同军军长,是将门出身,在北伐中率大同军从东侧包抄河套,立下赫赫战功。如果朱辅可以的话,那么他王玺,将来也可能可以。

刘晖、韩辅、曹雄、仇钺、时源——五位军长,各怀心思,但他们的目光里都有同一种东西——那是渴望,是一种被点燃之后正在寻找出口的、滚烫的渴望。

还有那些站在更后面的师长、团长们,他们的目光比军长们更加炽烈。

他们比军长们年轻,比军长们资历浅,比军长们功劳少。可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拼命的劲儿。

只要他们能够在下一场战事中拼死效命,只要他们能够在下一场战事中立下大功,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这一刻,太庙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同时亮了。

那种亮,不是被点亮的亮,是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点燃的、滚烫的、压都压不住的亮。

朱厚照站在太庙正殿门口的台阶上,目光从广场上那黑压压的文武百官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那些亮的吓人的眼睛,看到了那些攥紧的拳头,看到了那些微微前倾的身体,看到了那些颤抖的肩膀。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在深水里投下一颗石子,水面上的涟漪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开来,就被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英国公张懋,率中央都督府九万大军北上驰援,统筹调度,功勋卓著。加太师衔,赐蟒袍玉带,赏银一万两,赐田五百亩。”

“宣府军军长张俊,率宣府军参与合围,身先士卒,屡立战功。封宣城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八千两。”

“大同军军长王玺,率大同军从东侧包抄河套,功勋卓著。封大同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一万两,赐田三百亩。”

“蓟州军军长刘晖,封蓟州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五千两。”

“辽东军军长韩辅,封辽东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五千两。”

“延绥军军长曹雄,封延绥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八千两。”

“宁夏军军长仇钺,封宁夏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八千两。”

“甘肃军军长时源,封甘肃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五千两。”

......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将领从武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太庙正殿前方的台阶下,跪下,叩首,然后站起身来,退到一侧。

那些被封爵的将领们,他们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沉稳有力,有的干脆利落,有的清瘦而敏捷,有的沉默而坚定。

但他们的目光里都有同一种东西——那是激动,是一种被认可之后才会有的、滚烫的激动。

尤其是仇钺。

他是宁夏军军长,从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底层佣兵,一路爬升到宁夏军军长,如今又封了宁夏伯。

他的封爵,比任何人的封爵都更能说明朱厚照的用人标准——只看功勋,不问出身。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陛下让我从一个佣兵变成了一个伯爵。

陛下让我从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底层佣兵,变成了一个可以世袭罔替的伯爵。

陛下让我从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变成了一个可以站在太庙前接受封赏的人。

他跪下去,额头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臣仇钺,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他的声音在太庙前的广场上回荡着,撞在那些朱红色的立柱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低沉的、嗡嗡的回响。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愿为陛下效死——!”

那声音从文官队列的某个角落响起,又尖又响,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广场上那片寂静的帷幕。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愿为大明效死——!”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些声音从文官队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从武官队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从藩王宗亲的队列中涌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大明效死——!”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太庙前的广场上回荡着,震得那些朱红色的立柱都像是跟着颤了一下,震得殿前香炉中的香烟都在声浪中打着旋,震得远处树梢上的积雪都簌簌地落了下来。

朱厚照站在太庙正殿门口的台阶上,听着那些声音,目光穿过广场上那黑压压的文武百官,望向远处那片被冬日的日光染成暗金色的天际线。

他的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一些。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种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的从容。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朱辅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文武百官们,那些军长师长们,那些年轻的主事、郎中、给事中们——他们都会拼命地立功,拼命地表现,拼命地让自己也成为下一个朱辅。

他们会争先恐后地想要获得那个机会,想让自己家族的名字也和“出海建国”这四个字连在一起。

而他需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他不需要逼着大臣们去打仗,不需要逼着大臣们去改革,不需要逼着大臣们去推行新政。

他只需要把那个机会摆在所有人面前,然后让那些有野心的人自己跑起来。

等到那时候,大明的朝堂上就不再是一群等着吃俸禄的闲官,而是一群争着立功的能臣。

而北疆的治理方略——牛羊大牧场、人口购买、羊毛吃牛马、以商贾之道治北疆——那些方略,也需要这些人去落实。

有了这群拼死效命的人,有了这群争先立功的人,北疆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他转过身,面朝太庙正殿内那一排整齐排列的灵位,深深地弯下腰去。

那是献俘太庙仪式的最后一个礼。

也是他对列祖列宗的承诺。

窗外,冬日的日光已经升高了,从东边的天际照过来,将太庙前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广场照得一片通明。

那些站立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的身影,在日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无数条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的路。

朱厚照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广场上那黑压压的文武百官,目光平静而威严。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散了吧。”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之后,大明的朝堂将不再是以前的朝堂了。

因为从今天起,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一件事——只要他们为大明拼死效命,只要他们为皇帝立下足够的功勋,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可以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们也可以像朱辅的子孙后代一样,在海外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这一刻,所有文武百官都恨不得立刻为皇帝、为大明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