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平墙河对岸的油烟遮了天,英军联络官的白手套直打哆嗦 (第1/3页)
高原的风裹挟着炽烈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在巫家坝空旷的跑道上疯狂呼啸。
地勤机械师们甚至来不及冷却滚烫的机轮,沉重的输油管便如巨蟒般死死咬住了C-47运输机的翼下油箱。
赵简之与齐公卿动作快如闪电,两箱油封未褪的美制汤姆逊冲锋枪长弹匣与手榴弹箱,被特务连弟兄们以人肉传送带的方式砸进了机舱暗格。
“起飞!!”
郑耀先大步跨入机舱,防风呢子大披风在气流中猎猎翻卷。
两具普惠双发引擎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机身在跑道上仅仅滑行了不到四百米,便猛烈仰头刺入铅灰色的云海,朝着滇西横断山脉的尽头呼啸而去。
机舱内气压剧降,冰冷刺骨。
郑耀先坐在颠簸的折叠铁椅上,神色沉静如渊,右手缓缓擦拭着那一柄最高统帅亲赐的纯银吞口中正短剑。
剑刃在机舱暗淡的红色航行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幽光,森冷得让人心悸。
三个小时后,滇西保山简易泥地跑道。
飞机刚一触地颠簸停稳,三辆经过加厚装甲板改装的美制道奇重型吉普车早已在跑道尽头引擎轰鸣、怠速待命。
郑耀先甚至没有迈入保山长官部的大门,只在车边与前来接应的长官部副官核对了一眼印信,大手一挥,车队便卷起滚滚黄尘,沿着险峻如羊肠的滇缅公路发卡弯疯狂俯冲向南。
傍晚七点,中缅边境,畹町桥。
界碑旁的国军哨所已被流弹削去半边哨楼,残存的水泥墩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枪弹坑。
桥头的栏杆被溃退的英军运输车撞得扭曲变形,黑沉沉的畹町河水在脚下奔腾咆哮,空气中弥漫着热带丛林特有的腐殖质腥味与焦糊烟尘。
“站住!口令!”
桥头沙袋工事后,两名新38师的哨兵端着英制恩菲尔德步枪骤然拉栓,枪口直指头车。
齐公卿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将那份盖有军事委员会鲜红朱印的特派督察令与戴笠的关防铁牌在车灯前一晃:
“军统局本部少将特派专员、远征军前敌情报督察郑专员座驾!孙立人师长的前敌指挥所在哪里?!”
哨兵看清铁牌上狰狞的九头鸟暗纹与朱红大印,浑身猛然一震,立即收枪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新38师前指就在平墙河北岸两里外的甘蔗林!孙师长正与英国联络官在帐篷里交涉!”
“过桥!”
郑耀先甚至未落车窗,冷冷吐出两个字。
三辆吉普车排气管喷出浓烈的蓝烟,碾碎桥头的碎木与焦黑沙袋,风驰电掣冲过国境线,一头扎进了战火滔天的缅北暗夜之中。
越往平墙河方向开,天边的夜色便越是诡异地透着一股血红。
那不是落日的余晖,而是仁安羌方向整片油田被日军重炮引燃后,翻滚升腾数千米高空的滔天黑红烟云!
呛人的原油焦糊味顺着热带夜风迎面扑来,几乎令人窒息。
平墙河北岸,新38师野战指挥所掩体。
掩体是用几截被炸断的原木和厚重帆布临时搭成的,头顶还盖着大片湿漉漉的芭蕉叶。
帐篷内的一张行军木桌上,只点着两盏玻璃罩被熏得黢黑的马灯。
新38师师长孙立人身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野战军服,脚踩沾满热带黄泥的皮靴,面容冷峻如铁,正凝视着桌上简陋的五万分之一缅甸地形图。
而在长桌对面,正站着一名身材高大、蓄着整齐八字胡的英国陆军上校。
正是英缅第1军团总指挥斯利姆将军派来的专职联络官,史密斯上校。
尽管前线炮火连天,这位史密斯上校依然保持着大英帝国殖民地贵族的做派。
他的卡其军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紧扣,金丝眼镜擦得锃亮,甚至双手还优雅地戴着一副洁白的线织白手套。
只是那副白手套的指尖上,此刻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层仁安羌飘过来的细碎原油黑灰。
“孙将军,请允许我再次重申驻缅盟军最高指挥官亚历山大上将的指令。”
史密斯操着一口僵硬而傲慢的伦敦腔英语,下巴微微扬起,将一份带有红色火漆封印的文件夹往前推了半寸:
“英缅第1师目前只是在平墙河南岸的仁安羌油田区域进行战略休整。我们需要贵师立即渡过平墙河,作为坚固的侧翼屏障,向日军发起牵制性反击,为大英帝国的装甲旅开辟向西撤往阿兰谬的补给线。”
孙立人眉头深锁,目光如利刃般逼视史密斯:
“史密斯上校,贵军所谓战略休整的实情,到底是什么?!”
孙立人的英语纯正流利,带着美国弗吉尼亚军校特有的硬朗与果决:
“我师113团的前沿侦察哨回报,仁安羌的日军第33师团第214联队与第215联队,已经在昨天下午彻底封死了平墙河大桥与南岸公路!你们的步兵第1师、第7装甲旅残部,还有皇家炮兵第一营,整整七千余人,已经被日军切成三段死死压缩在不到五公里的狭窄油田里!”
孙立人一拳砸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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