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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开门

第一百八十九章 开门 (第2/3页)

了把铁锤铁砧收走,把碎渣留在桌上。吴管事——铁锤和铁砧你收哪了?”

吴管事说:“什么铁锤铁砧。我不知道。”

谢明烛说:“你手上全是老茧。砸石头的人手劲大,砸了半个时辰,虎口得震出血。你把手伸出来。”

吴管事把手往身后藏。赵牧一步上前,攥住他手腕往外一翻——虎口上果然有一道新鲜的口子,结着黑痂。赵牧说:“虎口震裂的。砸了多少石头?”

吴管事不吭声了。沈知秋说:“搜他的住处。”

赵牧带人去吴管事住处搜了半炷香的功夫,搜出一把铁锤、一个铁砧,还有一包没来得及处理的石头碎渣。铁锤上沾着石粉,跟库房桌上碎渣一个色。沈知秋把铁锤搁在吴管事面前:“铁锤铁砧在你床底下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管事瘫在地上,说:“是……是苍溟司首让下官砸的。苍溟司首说,那八块石头是假的,留着没用,让下官砸了,再留一封信,写‘石碎字灭谢氏无凭’。下官就砸了。下官不知道那是证据……”

谢明烛说:“苍溟让你砸你就砸。他给你什么好处。”

吴管事说:“给了十两银子。还说过年升下官当司丞。”

谢明烛说:“十两银子升司丞,砸了八块石头。苍溟拿你当傻子使。”

沈知秋说:“谢祭酒。吴管事认了。苍溟指使灭证,罪坐实了。我这就写折子。”

谢明烛说:“写折子不急。先问吴管事一件事——苍溟还有没有别的后手。吴管事,你在库房干了多少年。”

吴管事说:“十二年。”

谢明烛说:“十二年。库房里有什么东西你最清楚。苍溟让你砸石头,有没有让你转移别的。比如——烬鼎的祭器、烬师的旧档、太祖的遗物。”

吴管事眼神闪了一下:“没……没有。”

谢明烛说:“吴管事。你砸石头的事已经漏了。苍溟保不了你——他连自己都保不了。你要是再瞒,等沈御史查出来,你罪加一等。你现在说,我保你一条命。”

吴管事低下头想了半天,说:“库房西墙有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口铁箱子。箱子是苍溟腊月十五夜里亲自搬来的,让下官别动。下官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谢明烛和沈知秋对看了一眼。沈知秋说:“打开。”

库房西墙,吴管事指了地方——墙上一块青砖是活的,抽出来,里头是个两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果然有一口铁箱子,箱子上挂着铜锁。赵牧拿锤子把锁砸了,掀开箱盖——里头是一摞账册、几封信、还有一块铁牌。账册封皮上写“烬卫俸禄册”,翻开,裴家的名字在第一页,第一行就是“裴敬,太祖三年入烬卫,领烬矿粉三斤,年四十卒”。第二行“裴元,太祖二十一年入烬卫,领烬矿粉三斤,年三十九卒”。一直翻下去,裴家十一代,一代不落。

沈知秋说:“这是苍溟的私账。他记了裴家每一代人的死。他全知道。”

谢明烛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裴照夜,承烬元年入烬卫,领烬矿粉三斤。年三十七,在任”。底下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此人可用,然心不稳。若生异心,除之。”

谢明烛把账册递给沈知秋:“这是证据。裴家十一代人,苍溟一个一个记在账上。他不是不知道烬矿粉吃死人——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拿裴家人的命喂他自己的国祚。”

沈知秋把账册收好,说:“我这就进宫见皇上。”

谢明烛说:“等等。把铁箱子里的信看了。”

箱子里还有五封信。四封是苍溟跟朔方旧将的通信,内容是腊月初五之后调兵入京的事——苍溟在裴照夜截杀失败之后,暗中联络了朔方三个旧将,让他们带兵进京“清君侧”。这仨旧将不是萧破虏的人,是苍溟自己养的私兵。信上写“腊月二十之前到京,迟则事败”。谢明烛把信看了两遍,说:“腊月二十。还有两天。这仨旧将带了多少兵。”

沈知秋说:“信上没写。可朔方旧将手底下至少有两三千人。”

谢明烛说:“两三千人进京。赵牧,你京畿道防务能拦住吗。”

赵牧说:“京畿道各门都有玄甲军把守。可两三千人要是分散进城,拦不住。”

谢明烛说:“那就别让他们分散。信上写‘腊月二十之前到京’。他们从朔方来,走官道的话得经过铁壁关。铁壁关还关着,关里的边军没动。可苍溟养的私兵不走铁壁关——他们走小路。小路进京只有两条道,一条过漳州,一条过梅岭。漳州梅岭都是我们的人。让赵二柱在渡口设卡,让梅岭的守军加防。两头一堵,他们进不来。”

赵牧说:“我去办。”

沈知秋说:“还有一封信——第五封。信封上写‘萧烬亲启’。”

谢明烛的手顿了一下。她把信接过来,信封上确实是苍溟的字——“萧烬亲启”。她说:“这封信……苍溟写给萧烬的。萧烬在烬鼎室。这信没寄出去。”

沈知秋说:“你看看里头写的什么。”

谢明烛拆开信。信上写:“萧烬:你与饕餮交易之事,我已知晓。饕餮困于鼎中三千年,它想出来,你想帮它出来。可你忘了一件事——饕餮出来之后,它吃什么?它吃了三千年帝王寿命,它出来之后没帝王吃了,它就吃老百姓。你放它出来,就是放它吃人。我苍溟守了三百年的规矩,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这天下人不被饕餮吃。你要破鼎,先问问我答不答应。苍溟。”

谢明烛把信看了两遍。她说:“苍溟这封信,是写给萧烬的。可萧烬在烬鼎室里,收不到。这信压在箱子里,说明苍溟没打算寄——他是写给自己看的。他怕萧烬破鼎,他怕饕餮出来吃人。可他自己拿帝王寿命喂饕餮,他也知道饕餮出来会吃人。他两头怕。”

沈知秋说:“那他说的是真是假。饕餮出来真会吃人?”

谢明烛说:“不知道。可萧烬跟饕餮打过交道。他在烬鼎室里跟饕餮说过话。他说饕餮是囚徒,不是恶鬼。可苍溟说饕餮出来会吃人。这俩人谁说的是真的?”

沈知秋说:“得问萧烬。”

谢明烛说:“萧烬在烬鼎室。苍溟关着他。今天苍溟交铃闭门思过,烬鼎室谁管。”

沈知秋说:“烬鼎室是苍溟直辖的。他闭门思过,烬鼎室还是他的人管着。”

谢明烛说:“那萧烬还在里头。我得把萧烬弄出来。”

沈知秋说:“硬闯?烬鼎室在地下,只有一条通道。苍溟的人守着通道,硬闯得死人。”

谢明烛说:“不硬闯。苍溟交铃了,闭门思过了,按规矩——闭门思过的司首不能管事。烬鼎室归皇上直辖。我让皇上下旨,把萧烬提出来问话。皇上要问萧烬‘饕餮吃不吃人’,苍溟拦不住。”

沈知秋说:“皇上肯下旨?”

谢明烛说:“肯。皇上十三岁,他好奇饕餮吃不吃人。你去跟他说‘萧烬跟饕餮说过话,他知道饕餮吃什么’。皇上准下旨。”

沈知秋说:“行。我这就进宫。”

腊月十八,午时。谢明烛从库房出来,怀里揣着苍溟写给萧烬的信。她站在烬鼎司大院里,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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