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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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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开门 (第1/3页)

腊月十八,卯时。谢明烛站在宫门口,怀里揣着四块石头,腰里别着新烬学士的牙牌,等着宫门开。

天冷,宫门口的砖缝里全是霜。裴明缩着脖子站在她旁边,齿轮箱子搁在脚边,说:“谢姑姑,新烬学士每天都得上朝吗?”

谢明烛说:“不用每天。皇上没说每天。可今天得去——沈知秋昨天接了夜枭司,说今天要查烬鼎司的库房,让我去看着。”

裴明说:“那我呢。”

谢明烛说:“你也去。皇上说了,你锉齿轮的手艺,宫里用得着。今天让你去内务府,给管库房的太监们讲讲齿轮怎么装。皇上那盆麦子底下垫的架子,齿轮装反了,麦子歪着长。你去修修。”

裴明说:“好。修齿轮,麦子长正。”

宫门开了。魏太监从里头出来,见了谢明烛打了个千儿:“谢学士。皇上昨儿晚上没睡好,今儿起得早,在御书房等着呢。说您要是来了,先去御书房。”

谢明烛说:“先不去御书房。先去烬鼎司库房。沈御史在那边等着呢。”

魏太监说:“那奴才领您去。库房那边赵佥事已经围了,烬鼎司的人只许进不许出。苍溟司首在里头没出来。”

谢明烛说:“他出来没有?”

魏太监说:“没出来。他从昨天交铃之后就进了烬鼎司后堂,再没露过面。饭送进去三回,原样端出来两回。第三回端进去,碗空了,人还是没出来。”

谢明烛说:“空碗端出来。人没出来。他还在里头。”

腊月十八,辰时。烬鼎司库房。

烬鼎司大院分前后三进。前堂办公,中堂祭祀,后堂是苍溟的居处。库房在中堂西侧,三间青砖房,门上挂着铁锁。赵牧带人把库房围了,门口站着八个玄甲军。沈知秋在库房门口站着,手里捏着张清单。

谢明烛到了。沈知秋迎上来:“谢祭酒——库房我看了。锁头完好,窗户也完好,可里头八块石头碎成渣了。碎渣在桌上摆着,我用油布兜了。还有那封信,‘石碎字灭,谢氏无凭’——信纸是烬鼎司的公用笺,字是左手写的,写得歪歪扭扭。”

谢明烛进了库房。库房不大,三间通着,靠墙摆着一排架子,架子上码着烬矿粉罐子、烬弩零件、档案卷宗。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摊着油布,油布里兜着八块石头的碎渣。碎渣旁边搁着那封信。谢明烛蹲下来看碎渣——石头碎得彻底,最大的渣子只有指甲盖大,上面的刻字全毁了,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她说:“石头怎么碎的。”

沈知秋说:“我验了。石头是被重物砸碎的。砸的人带了个铁锤,在桌上垫了铁砧,一锤一块,砸完了把铁砧和铁锤收走了,只留了碎渣。”

谢明烛说:“铁砧和铁锤收走了。砸石头的人手劲不小,八块石头砸成渣,至少得砸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库房门口没人听见动静?”

沈知秋说:“库房离前堂远,中间隔着两堵墙。砸石头的人在夜里动的手,前堂的人听不见。”

谢明烛说:“锁头没撬,窗户没破。砸石头的人怎么进来的。”

沈知秋说:“有钥匙。烬鼎司库房的钥匙一共三把。一把在苍溟手里,一把在孙司丞手里,一把在库房管事手里。库房管事姓吴,昨天夜里当值,他说他睡着了,没听见动静。我把他扣了,问了一夜,他嘴硬。”

谢明烛说:“嘴硬。你把孙司丞也叫来问。”

沈知秋说:“孙司丞昨天交石头没交出来,从殿上出去就回了烬鼎司。我今早来的时候他在前堂坐着,装没事人。我叫他来库房,他推说头疼。”

谢明烛说:“头疼。你去请——用赵牧的兵去请。他跟他说‘沈御史请你去库房喝茶,你要是不来,赵佥事就去你家里喝’。”

沈知秋笑了:“行。我去请。”

孙司丞被两个玄甲军架着来了。他脸色发灰,见了谢明烛先躲眼睛,说:“谢祭酒。沈御史。下官昨天没来库房,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谢明烛说:“孙司丞。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库房钥匙在谁手里。第二,昨天夜里你在哪。第三,八块石头谁砸的。”

孙司丞说:“钥匙……钥匙在司首、下官、吴管事手里各一把。下官昨天夜里在家睡觉。石头谁砸的下官不知道。”

谢明烛说:“你在家睡觉。谁给你作证。”

孙司丞说:“下官……下官一个人住。没证人。”

谢明烛说:“一个人住。那第二把钥匙呢,你拿出来我看看。”

孙司丞从腰里解下一串钥匙,翻出库房那把,搁在桌上。谢明烛拿起来看了看,钥匙上没锈,锃亮,像是最近配的。她说:“孙司丞。你这把钥匙新配的。原来的钥匙呢。”

孙司丞说:“原来的……丢了一回。下官怕出事,重新配了一把。”

谢明烛说:“丢了一回。什么时候丢的。丢在哪。”

孙司丞说:“腊月十五夜里。下官从宫里出来,走到半道发现钥匙串上少了库房那把。第二天早上就重新配了。”

谢明烛说:“腊月十五夜里。那天晚上苍溟让你去取石头,你去了库房,回来发现钥匙丢了。你第二天重配了一把——可你没跟任何人说丢钥匙的事。你为什么不说。”

孙司丞说:“下官……下官怕担责任。”

谢明烛说:“怕担责任。你怕担责任,所以八块石头碎了。孙司丞,那八块石头是你砸的。”

孙司丞扑通跪下:“不是下官砸的!下官真的什么都没干——”

谢明烛说:“你没砸,可你把钥匙丢了。钥匙丢了,你没上报,没换锁,没加人看守。八块石头就这么碎了。孙司丞,你当司丞这些年,烬鼎司丢过多少东西?你每次都是‘怕担责任’就瞒着?苍溟用你这样的人管库房,他安的什么心?”

孙司丞跪在地上发抖。沈知秋在旁边说:“谢祭酒。孙司丞的罪,按律当革职查办。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谁砸的石头。孙司丞丢钥匙,砸石头的人捡了钥匙。捡钥匙的人一定是烬鼎司内部的人——他熟悉库房位置,知道石头在哪,知道夜里没人巡库。孙司丞,你好好想想,腊月十五那天夜里,谁跟你走过同一条路。”

孙司丞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吴管事!库房管事吴管事!下官那天晚上从宫里出来,在宫门口碰见吴管事了。他说他要去前门大街买酒,跟下官同路走了半条街。下官钥匙就是在那半条街上丢的——他走在下官身后,能看见下官腰里的钥匙串。”

谢明烛说:“吴管事。把他带来。”

吴管事被带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块抹布——他是库房管事,平时擦灰扫地。他四十来岁,黑脸,矮胖,手粗脚大,一看就是干粗活的。沈知秋把信搁在他面前:“吴管事。这信是你写的?”

吴管事不识字,瞪着眼看那信,说:“我不认得字。我就会擦灰。”

谢明烛说:“你不认得字。可你会砸石头。库房钥匙腊月十五夜里丢了一把,捡钥匙的人是你——你看见孙司丞腰里挂着钥匙,趁他不备解了下来。腊月十六夜里你拿钥匙开了库房门,砸了八块石头。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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