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抢收与春耕【一】 (第3/3页)
收割完裸麦,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农活,才是真正的地狱。他们必须抢在六月“入梅”,也就是雨季到来之前,完成水稻的种植。
因为去年的战乱,村庄里没有牛,他们自然也无法租借庄屋家的牛来耕田。
在战国时代,耕牛是极为宝贵的战略物资,其价值甚至超过一名足轻。
它们大多被武士阶级和富农所垄断,战时用于运输军粮辎重。
所以,大多数老百姓耕田,便只能靠人力。
第二天天一亮,兄弟俩便扛着一把沉重的“唐锄”,再次来到了田里。
唐锄,是一种从中国传入的、带有犁铧的木制长柄犁。
在有耕牛的情况下,它可以极大地提高耕作效率。
但在没有牛的情况下,它就成了一件残酷的刑具。
平太在前,将一根粗麻绳套在自己的肩膀和胸前,如同牲口一般,躬下身子,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盐次郎在后,双手死死地握住犁柄,控制着方向与深度。
两兄弟轮流拉犁,谁也不比谁轻松。
“喝.........!”
平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脚在泥泞的土地上蹬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随着全身的鼓劲,他身上的肌肉顿时一块块坟起,青筋如同蚯蚓般在脖子和手臂上暴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拖动着身后的唐锄。
唐锄的犁铧,艰难地划开板结的土地,翻出深色的新泥。
盐次郎则需要用尽全力,将犁铧压进土里,同时还要保持犁沟的笔直。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兄弟间默契的考验。
一人快了,一人慢了,犁都会翻倒。
汗水,混合着泥水,从他们的身上流下。
每耕完一条犁沟,两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换……换一下……”
平太的声音嘶哑。
于是,盐次郎走到前面,将那沉重的麻绳套在自己身上,平太则接替了后面掌犁的位置。
就这样,兄弟俩轮流充当着耕牛的角色。
他们忘记了争吵,忘记了女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耕地,快点耕完这片地。
一天下来,他们最多只能耕完半反田。
而这样的工作,他们至少要持续四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