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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7章 汀泗桥畔血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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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7章 汀泗桥畔血犹热 (第1/3页)

民国十五年,八月。

湘鄂边界的群山在烈日下蒸腾着暑气,稻田里的禾苗被炮火掀起的尘土压弯了腰。自七月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以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铁军已连克醴陵、平江、岳阳,兵锋直入湖北境内。吴佩孚经营多年的湘鄂防线,如朽木般崩塌。

八月二十六日清晨,汀泗桥。

这座横跨汀泗河的百年古桥,此刻被硝烟和血腥味笼罩。桥身不过丈余宽,青石栏杆上弹痕累累,桥下的河水被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和暗红色的血水搅得浑浊不堪。

沈砚之站在桥头东侧的高地上,举起单筒望远镜,目光越过河面,望向对岸吴佩孚部的阵地。

吴佩孚此人,虽在北方声名狼藉,但在军事上确有几分真本事。他将主力四个师又三个混成旅,共计两万余人,全部压在汀泗桥至贺胜桥一线,依托天险构筑工事,企图将北伐军挡在鄂南,以待北方援军南下。

望远镜里,对岸山头碉堡林立,铁丝网层层叠叠,机枪火力点交叉覆盖着桥面和河道。吴军士兵穿着灰蓝色的军服,在战壕里进进出出,搬运弹药,看得出是训练有素的北洋正规军。

"砚之,看清楚了?"

程振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之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这位生死与共的战友。程振邦比三年前瘦了许多,脸上的风霜更重了,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吴子玉这老狐狸,把汀泗桥当成了他的命门。"沈砚之将望远镜递给副官,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石头上,"桥正面是死路,火力太密,强攻伤亡太大。我刚才观察了下游五里处,有一处浅滩,水不过腰,可以涉渡。但过了河就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掩护,容易被火力压制。"

程振邦凑过来看地图,浓眉拧成一个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第四军已经打了两天了,伤亡不小。"

"等天黑。"沈砚之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着红色叉号的位置,"我带一个加强营,从下游浅滩渡河,绕到吴军阵地侧后方。正面由第四军继续佯攻,吸引火力。两翼夹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程振邦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小子,还是这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当年在山海关,你也是这么干的。"

沈砚之也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沧桑:"那时候年轻,不怕死。现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现在,他手下的兵,每一个都是跟他从山海关打到西南、从护国打到护法的老兄弟。他不怕死,但他怕对不起这些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弟兄。

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关键是死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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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命令下达。

沈砚之从全旅中挑选了三百名精锐,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每个人配发短枪和手榴弹,轻装渡河。程振邦率主力在正面阵地佯攻,牵制吴军火力。

黄昏六时,夕阳如血,将汀泗河染成暗红色。

沈砚之站在浅滩边,河水没过腰际,凉意透骨。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百弟兄——他们沉默地站在水中,没有人说话,只有枪械碰撞的轻微声响。这些人的脸上,有的还带着稚气,有的已经刻满了皱纹,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坚定,决绝,像一群即将扑火的飞蛾。

"弟兄们,"沈砚之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过了这条河,就是吴佩孚的命根子。拿下汀泗桥,打开通往武汉的大门,北洋军阀的丧钟就敲响了!"

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高高举起:"跟我上!"

三百人无声地涉水渡河,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暗红色的河水中缓缓移动。

对岸的吴军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一声枪响划破黄昏的寂静,紧接着,机枪子弹像雨点般泼洒过来,打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散开!快散开!"沈砚之大喊。

士兵们迅速散开,利用河中的礁石和浅滩的起伏作为掩护,匍匐前进。子弹在头顶呼啸,有人中弹,身体一僵,随即被河水冲走,但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沈砚之第一个爬上对岸的泥滩。他浑身湿透,军服紧贴在身上,左手握枪,右手拔出背后的大刀。泥滩上长满了芦苇,他借着芦苇的掩护,迅速向吴军阵地侧翼迂回。

三百人,像三百只幽灵,在暮色中无声地渗透进吴军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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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阵地,程振邦接到沈砚之渡河成功的信号后,立刻下令全线佯攻。

第四军的山炮、野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在吴军阵地上,炸起冲天的火光和泥土。步兵端着步枪,呐喊着冲向桥头,吸引吴军火力。

吴军果然中计。他们将大部分机枪和炮兵火力都集中到了正面,试图将北伐军压在桥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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