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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9章 汀泗桥下血犹热

第0469章 汀泗桥下血犹热 (第2/3页)

站在南岸指挥所——一座临时搭起来的草棚里,面前摊着一张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草棚外,传令兵骑着马一趟一趟地跑,马蹄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

"总指挥,第二旅报告,已经摸到浅滩了。"叶季超掀开草帘走进来,压低声音说。

"正面呢?"

"第一旅和独立团都就位了。叶挺团长说,等第二旅枪声一响,他立刻率部从正面强攻。"

沈砚之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怀表。表针指向子时十七分。

"再等等。"

草棚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和河水拍岸的声响。沈砚之点了一支烟,火柴的光亮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三十八岁了,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鬓角也添了几丝白发。从宣统三年在山海关起事算起,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东北打到西南,从辛亥革命打到护国护法,如今又打北伐。枪林弹雨里滚了半辈子,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程振邦不在了,老班长们一个个倒下了,只有他还站着。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草棚里散开,带着苦涩的烟草味。

"总指挥!"草帘猛地被掀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传令兵冲进来,"第二旅打响了!"

汀泗河对岸忽然亮起了一串火光。

紧接着是枪声——先是零星的步枪响,然后迅速连成一片,像过年时的鞭炮,在夜空中炸开。机枪的"哒哒"声也响起来了,沉闷而密集,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巨大的鼓。

沈砚之掐灭了烟,站起身。

"传令,第一旅和独立团,全线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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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泗桥的夜空被炮火照成了血红色。

沈砚之站在南岸高坡上,亲眼看着自己的部队从正面发起了冲锋。

第一旅的士兵们从水田里跃出,弯着腰,端着枪,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朝桥面冲去。水田里泥泞不堪,每跑一步都要拔出脚来再迈下一步,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没人停下来——前头的倒下了,后头的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直军的机枪响了。

三挺重机枪从桥北阵地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南岸。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水田里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像割倒的稻子。

"卧倒!卧倒!"军官的喊声在枪炮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卧倒没有用。开阔地上没有任何遮蔽,卧倒只是从活靶子变成死靶子。士兵们咬着牙继续往前冲,有人中弹了,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水田里;有人被机枪打断了腿,趴在泥水里还在往前爬,手指抠着泥地,一寸一寸地朝前挪。

沈砚之的手指攥得发白。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旗手举着军旗冲在最前面,军旗在弹雨中猎猎作响。一颗子弹打穿了旗手的胸膛,他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下,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旗杆,继续往前跑。第二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溅在军旗上,他终于跪了下去,但军旗没有倒——他用身体压住了旗杆,军旗歪歪斜斜地立在水田里,像一棵不肯折断的竹子。

"总指挥,独立团上去了!"

叶季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砚之转头看去。桥面右侧,叶挺的独立团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插入了直军的防线。他们不走开阔地,而是沿着河滩的芦苇丛隐蔽接近,然后突然从芦苇丛里跃出,端着刺刀直接冲上了桥面。

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独立团的士兵们上了桥面之后,不再用枪射击,而是直接拼刺刀。桥面太窄,双方挤在一起,枪声反而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刺刀撞击的"锵锵"声、士兵的嘶吼声和垂死的惨叫声。白刃战是最残酷的——没有掩护,没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

沈砚之看见一个独立团的士兵被直军刺中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最后一口气抱住那个直军士兵,一起从桥上跳进了河里。

河水吞没了他们。

"第二旅呢?"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在打。直军在侧后布了预备队,第二旅被顶住了。"

沈砚之咬了咬牙。

"传令第二旅,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告诉旅长赵广陵,半个时辰之内打不通侧后,我亲自去督战。"

"是!"

传令兵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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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汀泗桥正面,第一旅已经伤亡过半,但始终没能突破直军的主阵地。独立团虽然冲上了桥面,但被直军的预备队反冲锋压了回来,双方在桥面上反复拉锯,每一寸桥面都浸透了鲜血。

第二旅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赵广陵率部突破了浅滩,从侧后插入了直军的炮兵阵地,摧毁了两门野炮,直军的炮火终于稀疏了下来。

"总指挥,直军的机枪火力弱了!"观察哨在旁边喊。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桥北阵地上的重机枪确实少了两挺——被第二旅的侧击打掉了。

"传令第一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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