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乡歌 (第2/3页)
听歌,多碰身边的人,空白最会骗人。”
阿汀站在船头,一路唱。
她唱青山,一座连着一座的青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鸟窝里掏得出带花斑的蛋。
她唱大河,宽得望不见对岸的大河,河里有鱼,鱼鳞晒在河滩上,银闪闪一片。
她唱渡口,清晨的渡口,雾从河上起来,艄公一篙点下去,船便轻轻离了岸。
她唱老槐,村头那棵老槐,树身粗得几个人合抱不住,树底下有人下棋,棋子敲在石上,一声一声。
她唱晒谷场,秋天的晒谷场,谷子摊得满地金黄,鸡在谷边上踱步,被妇人笑骂着赶走。
她唱傍晚,炊烟升起来,妇人站在村口喊孩子的小名,一声比一声长,喊得满山都是回音。
归宁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歌里的声音,我听不全。”他低声说,“许多词我都不懂,可它们像本来就在血脉里,一听见,就认出来了。”
李安问他:“你听万源之声的人,该比我们更懂这些调子吧。”
“我听的是源。”归宁说,“这些歌里的源,早就没了,剩下的全是人,偏偏人这部分,我一听就懂。”
李安没说话,他靠在船舷上,觉得这些调子也熟,熟得像他还没成仙那会儿,巷口傍晚的喊声。
阿梭听了半晌,忍不住跟着学,她嗓子亮,调子却跑到了空白另一头,一句青山唱得七拐八绕。
阿灯缩在知雨怀里,小声笑话她:“跑了,跑了,山都被你唱塌了。”
陈天骄挠头:“这歌我全靠空耳,半句没懂,就听懂个蛋,和一条鱼。”
知雨笑得直不起腰:“阿梭跑调那句,已经在我脑子里单曲循环了,赶都赶不走。”
阿梭脸一红,还要再唱,被白恪冷冷一句拦下:“你若再唱,我宁可跳船。”
渡婆婆不懂词,只跟着拍子,拿篙在膝上轻轻打,打得意外地准,老柁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船上众人都笑,笑声在空白里传不远,却让一船人的心松快了些。
阿汀腰间挂着一串绳结,她摸着绳结说,每过一阵,她便唱一首,全部乡歌轮一遍,要许多许多天,记不清的地方,宁可留着古音,也不乱改一个字。
“有些词,我们早不懂了。”她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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