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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乡歌

第二百四十章 乡歌 (第3/3页)

祖辈怎么唱,我就怎么唱,说不定哪天,就有人听懂了。”

阿梭问:“那你们自己的故事,记在哪里?”

“不记。”阿汀说,“我们的事,不值得让故乡让位,歌得留给故乡。”

夜深些,老柁坐到众人中间,讲起祖上的话。

“我们祖上,是初乡人。”老人摸着船舵,声音粗哑,“天塌那年,初乡先碎,先辈被送上船,带走一盏灯,一摞歌,和一句话。”

阿曜眼睛一亮,追问:“什么话,先辈留下的,是哪一句?”

“门后头有灶响的地方,就是家。”老柁说,“初乡人临走前,在万物里都留了门,山里有,水里有,灯火里也有,只要还有人唱着歌找,就一定找得回去。”

老人顿了顿,又说,早年船队比现在多,有些船走着走着,连灯带歌淡在了空白里,那些船的名字,如今也都在歌里,一个没少。

他还讲,有一年一条船走散了,满船队轮流唱了七天七夜,那条船上的人,硬是循着歌声,一条索一条索摸了回来。

陈天骄听得半晌没作声,末了只嘀咕一句,这帮人,比他原先想的,硬得多。

船板上静了很久,只有老灯的光轻轻摇。

后半夜值夜,李安坐在阿汀身边,听她讲那首最老的歌,说那歌调子怪,孩子们都不爱学,她却从小就觉得,这歌最要紧。

“为什么?”李安问,阿汀望着空白,半晌才答:“说不上来,我一唱它,就觉得脚底下,像真踩着什么。”

后半夜更深,阿汀又开口了,这一回,她唱的正是那首最老的歌。

那调子比先前所有歌都慢,都沉,词意早没人懂,可阿汀说,一个弯都没改过。

歌里有一句短句,反反复复出现,隔几句便来一次,字音古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听不懂。

陈天骄小声问:“这回连蛋都没有了?”

没人答他,因为李安袖中的万象珠,忽然微微一震。

那震动极轻,在无源的空白里却清晰得惊人,缠在门环上那缕珠光,也遥遥应了一下。

李安眯起眼,他修订规则,读过万古流传的旧文,那句古语的字音落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翻成了如今的话。

他把那六个字,轻轻念了出来:“根还在,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