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源 (第2/3页)
知雨抱紧它,眼圈也红:“你是阿灯,最会辨光的阿灯,我替你记着。”
阿汀走过来,蹲下身,把阿灯轻轻抱了过去。
“跟着我唱。”她说,“不用记词,跟着调子哼就行,歌不忘,人就不忘,船上的孩子,第一句学的不是叫爹娘,是唱歌。”
她起了个最简单的调子,阿灯抽噎着,跟她一个音一个音地哼,哼着哼着,身上那点光,竟稳了。
从那天起,阿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的名字念三遍,再把每条船的名字念一遍,才肯吃东西。
知雨也学着做,每天醒来先念身边人的名字,念到肥鹅,肥鹅就勉强从翅膀里抬头,应她一声嘎。
寻乡孩子们也跟着哼,一条船接一条船,哼声在空白里接成了片。
阿梭怕自己忘了星星,一颗一颗背星名,背到碎穹星海那些旧伙伴,声音哽住,又接着背。
白恪每晚默默练剑,剑招可以忘,握剑的力气不能忘,他一遍遍出剑,收剑,霜色虽淡,剑势没散。
阿曜也在小声念,念刑天,念老七,念一个个不在这条船上的名字,念一遍,心里就踏实一分。
第四日,归宁忽然脸色发白,他抓住李安袖子:“我听不见了,万源之声,我一点都听不见了。”
在无源的空白里,他听了一辈子的声音,彻底空了。
李安按住他的肩:“听不见外头,就听自己的心跳,听我的声音,源不在,人还在,你就还在。”
归宁怔了怔,闭上眼,听了半晌自己的心跳,又听身边众人的呼吸,一声接一声,他慢慢镇定下来。
“原来没有源的时候。”他轻声说,“人还能这样,彼此听着活。”
他后来反倒常笑,说从前听万源,以为源就是一切,如今才懂,人心里,也有一种声音。
李安站起身,走到船头。
他抬手,以修订之力为笔,在每条船的船板上,写下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只有一句,“走过的,都记得”。
字光淡淡的,不亮,却沉,一行字落下去,众人都觉得心神一稳,那些快要散掉的念头,被轻轻拢回了身子里。
李安一条船一条船走过去写,写完十三条船,手心都出了薄汗,他在这无源里使力,也比平日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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