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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为什么要还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为什么要还 (第2/3页)

谢听雪横剑格挡,刚挡住第一道,第二片里却提前出现她抬腕的动作,一道黑雨凝成的刀锋精准斩向她手肘。

她立刻变招。

“雪线,不走直。”

剑尖一点地面,三道雪线绕柱、贴墙、再从背后折回。

失败碎片能看见她“下一剑”,却算不到剑离手后的第三次折转。

嗤!

三片玻璃同时被雪线穿透。

顾长庚也不再结完整雷印。

他左手只起半式“断章”,右手却突然改成雷索,先缠住碎片本身。

“你记录的是结果。”

“不是我每次都必须走的过程。”

临川大水来得比所有人预想都快。

西北连下七日暴雨,上游两道旧堤先后崩开。洪峰卷着屋梁、牲口和整片没来得及收的稻田往下冲,第一夜就淹了七个村。

真正让人发火的是粮。

九朝援粮已经到了。

却堵在路上。

三处验印关口,三套旧章程。

昭宁的粮车要过白梧关,白梧关认北陵验条;北陵说这批粮挂的是中州救灾牌,必须再补九灯殿印;九灯殿刚刚把帝印归回各朝,新的共验文书还没来得及刻。

于是三百多辆粮车,就在雨里排成一条看不到头的长蛇。

消息传到九灯殿时,殿外那些早上还没骂够的人立刻又炸了。

“看见没有!”

“这就是还印的结果!”

“东门一夜能开的路,现在三日都走不过去!”

韩震把军报攥得全是褶。

他没骂陆临渊。

可眼神比骂更难受。

“临川还有四万多人没撤。”

陆临渊问:“水到哪?”

“照这个速度,今晚过石背镇。”

“粮呢?”

“最快明早。”

“来不及。”

“所以——”

韩震看向九印。

陆临渊也看了。

殿里安静。

这种时候,只要他伸手,城印和粮印很可能还会来。

只要拿两枚。

不必九枚。

白梧关会开。

粮车今晚就能过。

“拿吧。”有人说。

“先救灾,之后再还。”

“这不算反悔。”

“人命要紧。”

每一句都有道理。

谢听雪没有看别人,只看陆临渊。

“你想拿?”

“想。”

他答得很快。

“为什么?”

“来得及。”

“还有呢?”

陆临渊沉默片刻。

“省事。”

谢听雪点头。

“这次至少没骗自己。”

程峤在旁边听得烦:“你们能不能别每次先剖心,水都淹到人脖子了。”

钱掌柜却忽然把账册拍在桌上。

“白梧关为什么不敢开?”

所有人看他。

“因为怕担责。”韩震道。

“谁怕?”

“守关校尉。”

“叫什么?”

韩震顿住。

没人知道。

钱掌柜哼了一声:“看,又来了。我们坐在这儿说‘关口不敢开’,跟说‘一扇门坏了’一样。可门后头总有个人。”

陆临渊站起来。

“不拿印。”

韩震脸色一沉。

“我去白梧关。”

“来回至少四个时辰!”

“顾长庚跟我走最近的旧驿洞。”

顾长庚已经开始收针:“三个时辰。”

“还是慢。”

“那就让临川先自己撑三个时辰。”陆临渊道,“程峤带人去石背镇,谢听雪走水路,先抢人。钱掌柜把中州能吃的干粮全装车,不等九朝文书。”

钱掌柜一愣:“我私开仓?”

“你敢吗?”

钱掌柜眼睛一瞪:“你这话瞧不起谁?”

“事后可能要赔。”

“记你账上。”

“行。”

众人散得比开会快。

陆临渊和顾长庚赶到白梧关时,雨还在下。

关门没关。

但粮车就是过不去。

因为守关校尉站在门洞正中。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矮壮汉子,雨水从头盔边缘往下淌,眼睛通红。他身后不是兵阵,而是十七口棺材。

“你就是校尉?”陆临渊问。

“徐魁。”

“为什么不放粮?”

徐魁咬着牙:“没九灯共验。”

“人要淹死了。”

“我知道。”

“那你还拦?”

徐魁猛地指向身后棺材。

“前年我放过!”

雨声很大。

“前年北河饥荒,我放了一批没验完的军粮。粮是真的,可车底夹了兵器。三百叛军借粮车入关,杀了我十七个弟兄。”

他指尖在抖。

“他们就在后面。”

“从那以后,关上写死了。三印不齐,不放。”

顾长庚走过去看那十七口棺材。

不是新棺。

每口棺材上都有雨水冲不掉的刀痕。

徐魁一直留着。

陆临渊终于明白。

不是这个人不在乎临川四万人。

是他已经替一次“快点开门”付过十七条命。

“粮车查过吗?”陆临渊问。

“查了一半。”

“还要多久?”

“六个时辰。”

“我帮你查。”

徐魁愣住。

“你不是来逼我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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