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渡黄河 (第1/3页)
此后十一日,河东军的攻势全转向关城南面的禁谷。
若把正关看作截断官道的门闩,禁谷便是它的南翼。攻方只要沿谷打穿十二连城,便可绕到东关之后;守方若想保住潼关,便不能只守西门。
所谓十二连城,便是禁谷中修筑的十二座小寨垒,每座只能驻兵一两百,但连起来却可以封锁整个禁谷。
李存孝日日叩击谷口营栅,凉军也把旗帜移往南营,白日伐木,夜间运土,摆出要逐寨进攻、从谷中开道的模样。
潼关西门反而安静下来。
朱温站在关楼上看了两日,始终没有调动王檀的三千守军。
黄巢当年由禁谷入关,关中人无人不知。李业若想照样施为,便算不得什么奇计。
潼关相持的第二十二日,两名在禁谷被俘的河东军士都供称,李克用将于次夜总攻,凉军先夺营栅,骑兵再由谷道直趋关后。
关内诸将还在辨这两份口供的真假,千里之外,张策也刚抵达成德军所在的真定后继续动身北上。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不肯独自招惹河东,只答应卢龙若先出兵,成德便随后进军邢、洺。
先行送往幽州的使者尚未见到李匡威。这场发生在河北的讨价还价,潼关前的李克用自然一无所知。
这一次,王檀也坐不住了。
“十二连城由谷口直抵山脚,最北三寨距关城不过数里。禁谷若失,敌兵再夺这三寨,便可从南面绕入东关之后。末将请分一千人守连城诸寨。”
朱温没有立刻答应。
“李业这几日在何处?”
“每日都在凉军中营。昨日还到南坡看过地势。”
“北面可有动静?”
“黄河水急,船筏靠不得关墙。斥候只见凉军在上游宰羊,并无兵马集结。”
朱温走到城垛边,朝北面看了许久。
河面浑黄,水势正急。几段浮木打着旋从城下漂过,转眼便被冲向下游。
“分八百人去禁谷。”
朱温又叮嘱了一句。
“东关和黄卷坂不得减兵。”
王檀领命而去。
这一夜没有月亮。
凉、河东两军都在潼关以西。若要绕到东关之后,陆路须先打穿关城或禁谷,唯有黄河可以越过整道防线。
李业选中的河湾在潼关上游两里。军士须先从南岸划向北岸,借北岸阴影顺流漂过关城,再从东关下游折回南岸。如此一来,关墙始终隔在梁军与渡军之间。
东关之外,又有一条沿河长坡,名为黄卷坂。它左贴黄河,右靠山壁,是关门通往阌乡的必经之路。凉军若不能夺下坂顶木栅,即使渡到关东,也会被堵死在河滩上。
二更将尽,李业来到关西北面的河湾。葛从周、张归霸已经卸去铁甲,换上贴身皮甲,在岸边等候。
九百名敢死军藏在芦苇后,牵筏短索全用黑布缠过。岸上无火,只有禁谷的鼓声隔着夜色传来。
杨师厚也跟了过来。他肩头伤口未愈,右臂尚不能用足力气,腰间却仍悬着横刀。
“我领兵攻西门。大王留在中军,不许再往前。”
李业看了他一眼。
“你今日倒管起我来了。”
“大王若肯爱惜自己,末将自然不敢多话。”
李业没有与他争辩,只把一枚铜符递给葛从周。
“过了关城以后,归霸再顺水东下两里,从黄卷坂东端登岸,回头攻坂顶木栅。你领后军直接在坂下靠岸,从正面吸住守军。”
葛从周接过铜符。
“西面何时攻关?”
“四更以后。你若先得手,便在东关举三堆火。若不见火,四更三刻,我也会攻。”
葛从周微微一怔。
“大王不等信号?”
“东面九百人一旦被察觉,西面越安静,朱温越能从容调兵围你。”
李业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只管往前。我替你把关里的兵拖住。”
葛从周不再多问,转身下令登筏。
张归霸临下水前,看了一眼站在龙骧都队列中的李炘。
长安一战至今已近一月。李炘腹上那一刀并未伤及脏腑,创口也已收合,医工却只肯许他归队,不许他骑马冲阵。
他腰间仍缠着两层细布,被张归霸安在队伍中间,不曾叫他站到最前。
“十一郎,怕不怕?”
李炘脸色有些发白,握刀的手却很稳。
“怕。”
张归霸笑了。
“知道怕,便能活得久些。上了岸,跟紧你们都头,不许逞强。”
“喏!”
三更前后,禁谷方向先传来鼓声。
数百支火把沿山梁同时亮起。河东军披甲持槊,借着夜色向第一处营栅逼近。
李存孝仍冲在最前,一槊挑开鹿角。身后军士立刻将装满土石的麻袋投入壕中。
梁军守卒擂鼓告急。丁会领两千人赶往南面,康怀英又带一千州兵守住谷口。
关头火炬尽数转向南方,把半边山坡照得通明。
离西门三里外,周德威也命河东军列阵。战鼓一声紧过一声,前军却只在弓弩射程外停住。
北面的黄河上,看不见半点火光。
葛从周伏在一架木排上,手里紧紧攥着横索。
九百名敢死军分乘皮筏、木排,从河湾陆续下水。效节军旧部只有四百余人,其余都是从朔方、河西各军挑出来的熟水军士。
每五具浑脱用短索相连。军士先趋北岸,避开关城灯火,再借水势顺流而下。
黄河在灵州、朔方军士眼里并不陌生。可潼关水势更急,河中又多暗礁。
最前面一架木排刚转过河湾,便撞上一块半露的石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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