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收尾关东 (第1/3页)
次日天明,中军帐重新悬起舆图。
昨夜同榻而眠的三个人都已披挂整齐。李业坐在上首,符存审、杨师厚分列左右,李振、张归霸、葛从周、韩遵等诸将也都到齐。
军吏先报粮数。
凉军轻装东进,只带十日干粮。一路人吃马嚼,又分出粮食接济伤卒,如今各营合计只够五日有余。
平卢军虽在沿途夺得一些军粮,赶到河阴时也只剩三日。两军相加近八千人,每在黄河岸边多留一日,便要吃掉近千石粮草。
李振把账册放在案上。
“陕州仍在徐琮手里,粮车不好运过来。若攻洛阳,须先渡河,再走巩县大道。军中没有临车、冲车,连长梯都不满二十具。”
葛从周道:“朱温在洛阳新聚七千余人,兵虽败,城中粮药却足。攻城三五日不下,我军便只能杀马充食。”
杨师厚看向符存审。
“大哥以为如何?”
“洛阳打得,却守不得。”
符存审把一枚木筹放在黄河南岸。
“我军强渡,朱温未必敢在野外拦截。可进至城下以后,徐琮在西,汴宋诸军在东,河阳又有张存敬。只要洛阳闭门十日,我等自己便要退。”
“既明知守不住,何必拿将士性命去填城壕。”
帐中诸将都看向李业。
李业没有犹豫。
“不攻洛阳。”
“但也不能叫朱温看出我军粮尽。今日两军沿河列阵,旗帜尽数打出。赵密、韩遵各领骑军,扫掉东西两面的梁军烽堠,做出向巩县、河阳进兵的声势。”
“明日入夜以后,再各自回军。”
韩遵问道:“平卢军走哪一路?”
符存审手指沿黄河北岸向东划去。
“不回南岸。走河内、卫州一线,沿途不攻坚城,只取粮马。过卫州以后再折向濮州,直入淄州西境。”
李业道:“兄长不先回即墨?”
“三千五百人已经走到这里,再多走数百里也不算什么。”
符存审的手指按在淄州。
“我从西面回去,正好落在张蟾身后。若先回即墨,他得了消息,缩进淄州城中,反倒难打。”
杨师厚一掌拍在案上。
“好。张蟾只看着王师范,哪里想得到大哥会从河南回来。”
李业却问得更细。
“军中伤卒怎么办?”
“能乘车的随军。实在走不得的,先留在河内村寨,给足钱粮,日后再接。”
“战马只余九百,遇到魏博或义成军拦截呢?”
“不与他们争城。”
符存审道:“朱温眼下救不得张蟾,罗弘信也不会为一道旧诏,把魏博主力押上来同我死战。只要走得快,张蟾得到消息时,我已经到了淄州。”
李业看了他许久,终于点头。
“便依兄长。”
军议散后,李业又遣张归霸送来六百匹战马、六百匹驮马、五百张新弓以及两万支箭,还有缴获梁军的一千余副甲胄。
符存审没有推辞,只把平卢军中不能骑战的老马交还凉军,用来驮运伤卒。
同时有两骑先行东去。
一骑送信崔安潜,命其在莱、密集粮,却不得提前大张旗鼓调兵;另一骑往即墨通知牛峤,整顿留守兵马,预备粮车、伤药。
给王师范的那封信仍在符存审怀中。
他没有另派人送。
张蟾已经封闭青、淄道路,信使若被截获,反会泄露平卢军行踪。何况李业说得明白,此信须由他亲手交给王师范。
两军动作很快。
为叫梁军分不清虚实,符存审又遣二百军士乘船返回南岸,只令他们立旗、生火,不许远离渡口。
午时以后,黄河南北尽是旗帜。凉军把各都备用旗号也打了出来,平卢军则把沿途缴获的宣武军旗混在队后,远远望去,像是仍有兵马陆续赶到。
李业又命人在河滩上垒起数百座新灶。每座灶都只烧半把湿草,黑烟被河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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