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扫清平卢(上) (第2/3页)
走出五里,陕州西门才开了一线。
数十名军士出城,将金箱、绢车运入城中。
徐琮当夜便召来军吏和城中父老,按守城军士、民夫死伤名册分发。替凉军、河东军收葬尸骨的人家,也各得绢帛。他自己果然没有留下一文。
庞师古坐在堂下,看着军吏一笔笔记账,忽然道
“我从前只当守住一座城,靠的是城高、兵多。”
徐琮低头翻着名册。
“城是人守的。”
庞师古又问:“李业今日若再攻,你我还能守几日?”
徐琮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
“可他没有攻。”
堂中一时无言。
李业离开陕州时,山东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
青州与淄州之间,原有大小渡口、粮栅二十余处。
张蟾得授平卢节钺以后,以奉诏讨逆为名,尽起淄州近六千兵马,沿淄水向东进逼。
王师范则把青州西营三千人布置在临淄、博昌一线,又从各县招募乡兵,守护粮道。
最初十余日,两军互有胜负。
牛礼在临淄东面以五百七十名乡兵击破张蟾前锋,守住第一处粮栅。王师范由此正式授他兵符,却没有立刻委以大军。
随后张蟾从上游另择浅滩,连夜渡过淄水。青州军一处营寨失守,八百人沿官道东逃。牛礼奉命接应,只带三百骑在路旁收拢败卒。
当日傍晚,他以这批败卒重新结阵,挡住张蟾追兵。第二日天亮,原本溃散的八百人已有六百余人重新拿起兵器。
一个月后,张蟾又遣轻骑绕袭博昌南仓。
众将都以为敌军要攻县城,牛礼却从探马所报车辙判断,来兵没有携带攻具,真正所图必是秋粮。他提前把两千石粮转入城中,在空仓四周伏下弓手,等张蟾军纵火时从三面杀出。
这一仗没有斩获多少首级,却保住了青州西线半月军粮。
王师范开始把最难收拾的事情交给他。
哪里败兵需要整顿,便叫牛礼去;哪一处粮栅守将互不相服,也叫牛礼去。
两个月下来,他手中兵马从五百七十人增至一千五百余,所领已不全是乡兵,还有三百青州牙军与百余河阳旧卒。
军中称他牛都将。
每逢军情紧急,王师范也不再问牛礼能不能守,只问他如今在何处。
可一两个能战的将领,并不能扭转整个局面。
张蟾手中有朝廷制书,又占着平卢节度使名分。淄州豪强不断送粮送丁,青、淄交界的一些县吏也暗中观望。
王师范不肯焚毁制书,更不肯公开辱骂天子。张蟾便每日命人在阵前宣读诏命,称青州军为拒命之徒。
一些新募乡兵听得久了,难免心中动摇。
战至第三个月,青州在淄水沿岸所设的七处粮栅已经丢了四处。张蟾不急着攻青州城,只将兵锋一点点向东推,逼王师范在临淄、博昌之间不断添兵。
这一日,双方主力终于在博昌以西相遇。
博昌与临淄都是青州西面的门户。此处再失,张蟾军便可沿平野直逼青州腹地。
王师范投入四千余人,以西营老卒居中,乡兵分守两翼。张蟾则把五千兵马分作前后三阵,新赐的节旌立在中军,高出其余军旗数丈。
从午后战至黄昏,两军已经反复争夺三次土垒。
牛礼守在右翼。
他没有再像初战时亲自立在第一排,而是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不断观察中军旗号和两翼烟尘。
张蟾正面攻势虽猛,北面的骑兵却始终没有投入。牛礼知道,那支骑兵不是为了夺土垒,是在等青州军全线疲惫以后,从博昌北面截断退路。
酉时初刻,青州左翼终于动摇。
张蟾把后阵一千人全部压了上去。节旌向前移动,中军鼓声连成一片,青州西营被逼得接连后退。
王师范身边已经没有预备队。
一名亲校从中军赶来,马还没有停稳便滚落在地。
“牛都将,使君命你固守右翼,不得擅动!”
牛礼望着正在后退的中军。
“使君身边还有多少人?”
“只余亲军三百。”
牛礼立即点出五百人。
“去中军。”
亲校急道:“使君命你不得擅动!”
“我不去。”
牛礼指着已经逼近土垒的张蟾军。
“这五百人去。告诉使君,右翼还在。”
五百乡兵随亲校向中军疾行。牛礼身边只剩千人,阵面顿时薄了一层。
张蟾北路骑兵很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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