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扫清平卢(上) (第3/3页)
,立即向南压来。
牛礼命前排长枪全部跪地,后排弓手只射马,不射人。第一轮箭放过以后,他又叫人把营中仅剩的三十余辆空车横在阵前,用铁索彼此相连。
张蟾骑兵绕了两次,始终找不到可以一举冲开的缺口。
天色完全暗下去以前,中军终于稳住。
双方各自收兵,战场上留下千余具尸体和伤卒。青州军虽然没有败,土垒外的水井与两条小路却都落入张蟾手中。
王师范入夜后来到右翼。
牛礼正在逐队点名。今日带来的千五百人,阵亡二百余,伤者三百上下,几乎折去三成。
王师范站在火把下,脸上也满是尘血。
“明日张蟾再攻,还能守么?”
牛礼没有说必胜。
“一日能守,三日也能守。”
“十日呢?”
“若他后军粮道不断,十日以后,便不是能不能守的问题了。”
王师范望向西面连绵的敌营。
这两个月,他写给崔安潜的求援信已有三封。崔安潜留守莱、密的兵马不过千余,既要防海寇,又要镇守即墨,实在无兵可调。
至于符存审,最后一封军报还是二十余日前送来的。
信上说平卢军已经越过汴州西境,正向荥泽行进。此后道路断绝,再无音讯。
有人说符存审已被朱温堵在河南,也有人说平卢军粮尽,正在向南逃往淮上。
王师范一句也不肯信,却不能拿这些没有凭据的传言安定军心。
“使君先回中军。”
牛礼道:“今夜末将亲自守营。张蟾若来劫寨,也叫他留下一层皮。”
王师范点了点头。
“牛将军,青州西面,暂且托付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才带亲军离开。
牛礼站在营门外,看着那队火把渐渐远去。
三个多月前,他还只是刚刚除服、带着十余名旧卒前来投奔的河阳旧校。如今王师范把青州西线交到他手里,身后是一千余名肯听他号令的军士。
他想起父亲临终时那句话。
不要只看谁兵多,要看治下百姓肯不肯把明年的种子埋进土里。
博昌城外的秋麦已经播下。若这一仗败了,来年春天便未必有人收割。
三更以后,牛礼仍在营墙上巡视。
张蟾军中灯火连绵。后营车声不绝,显然正在搬运箭矢和粮食,准备天亮再战。
牛礼正要下墙,西面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火光很低,像是粮车上的灯笼翻倒。可不过片刻,又有两处火头同时窜起,随后迅速连成一片。
张蟾前营的鼓声骤然响了。
几名青州军校也登上营墙。
“都将,会不会是张蟾诱我军出营?”
“先看旗号。”
牛礼没有下令,只命人把望楼上的火把全部熄灭。
黑暗中,西面喊杀声越来越响。张蟾后营不断有人向东奔逃,原本对着青州的几面大旗,也仓促转向西面。
一骑从营外疾驰而来。
马匹跑到壕边便前腿跪倒,骑卒从鞍上滚下,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牛将军!”
“张蟾后营遇袭,粮车全烧起来了!”
牛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哪一镇兵马?”
骑卒喘得说不成句,抬手指向西面。
“赤旗……黑甲,前军是韩字旗。”
“后面还有符将军的大纛!”
营墙上的青州军士先是一静,随后轰然喧腾起来。
牛礼猛地转身。
张蟾后营的火势已经照亮半边夜空。火光中,一支骑军正沿着淄州官道向东冲杀,接连撞破两道营栅。
最前方韩字将旗之后,一面符字大纛迎风而进。
那支从即墨出发,横穿徐、宋、汴、郑,在黄河岸边与李业会师的平卢军,没有先回莱、密休整。
符存审带着三千余名百战余生的将士,直接从张蟾背后杀了回来。
牛礼抓起长槊,大步走下营墙。
“擂鼓!”
一名军校急道:“使君尚未传令!”
“张蟾后营已乱,等中军传令,战机便过去了。”
牛礼翻身上马,槊锋直指营门。
“开门!”
“随我杀出去!”
沉寂半夜的青州营中,战鼓轰然响起。
营门大开,牛礼第一个冲入夜色。身后一千余名青州军士高声呐喊,沿着官道直扑张蟾前营。
西面,符存审的大纛已经越过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