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7章 汀泗桥畔血犹热 (第3/3页)
必客气。驱逐北洋军阀,统一中国,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秋月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愿为革命尽一份力。"
沈砚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特质——那种在乱世中依然坚守信念的倔强。
"林姑娘,你回武汉后,请转告同志们,北伐军一定会打到武汉!请他们保护好自己,等我们进城!"
"一定!"林秋月用力点头,转身离去。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沈旅长,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等北伐军进了武汉,我想加入您的部队,做宣传工作。可以吗?"
沈砚之笑了:"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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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月走后,沈砚之立刻召集参谋人员,根据新的情报重新制定贺胜桥作战计划。
贺胜桥与汀泗桥不同。汀泗桥是公路桥,贺胜桥是粤汉铁路的咽喉,桥面更窄,两侧是深水湖泊,无法涉渡。唯一的通道就是铁路桥本身,而吴军在这里部署了更多的兵力和火力。
"硬攻不行,只能智取。"沈砚之指着地图,"吴佩孚把主力都放在桥北,桥南的防御相对薄弱。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从铁路桥下方的排水涵洞潜入,炸毁桥北的碉堡,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参谋们面面相觑。排水涵洞狭窄低矮,只能匍匐前进,而且里面漆黑一片,随时可能被敌人发现。
"我去。"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排长模样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叫赵铁柱,十八岁,是部队里最年轻的排长,也是沈砚之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兵的后代。
"铁柱,你才十八岁……"沈砚之皱眉。
"旅长,我爹当年在山海关就是敢死队的。他牺牲前跟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赵铁柱挺起胸膛,眼睛里闪着光,"让我去吧!就算死,我也要炸掉那座碉堡!"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十二个人,今晚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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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深夜,赵铁柱带着十二名敢死队员,从铁路桥下方的排水涵洞潜入了贺胜桥北岸。
涵洞里漆黑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十三个人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磨出了血,但没有人吭一声。
凌晨四时,他们终于爬出了涵洞,出现在吴军碉堡的侧后方。碉堡里传来打牌声和骂娘声,吴军士兵显然没有料到北伐军会从这里出现。
赵铁柱将炸药包绑在碉堡的墙壁上,点燃***,然后大喊一声:"撤!"
十三个人转身就跑。
几秒钟后,一声巨响,碉堡被炸上了天。
爆炸声就是信号。沈砚之率领主力部队,从铁路桥正面发起总攻。失去碉堡掩护的吴军阵地,在北伐军的猛烈攻势下迅速崩溃。
八月二十九日拂晓,贺胜桥战役结束。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带着少数亲信,仓皇逃往郑州。
武汉,门户大开。
沈砚之站在贺胜桥上,望着北方。武汉三镇的高楼大厦,已经隐约可见。
"振邦,武汉就在眼前了。"他轻声说。
程振邦站在他身边,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砚之,进了武汉,就是直捣黄龙了。这十五年的仗,快打完了。"
沈砚之没有接话。他望着远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喜悦,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北洋军阀倒台了,然后呢?革命就成功了吗?那些在南京、在上海、在北京的政客们,会甘心把权力交给人民吗?
他想起孙中山先生临终前的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路还长着呢。
"传令下去,"沈砚之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全军休整一天,后天向武汉进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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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一日,北伐军先头部队进入武汉三镇。
武汉的百姓倾城而出,站在街道两旁,挥舞着旗帜,高呼着"北伐胜利"、"打倒军阀"的口号。学生们唱着《国民革命歌》,声音嘹亮,响彻云霄。
沈砚之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笑,也没有挥手致意。他只是默默地走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扫过那些兴奋的面孔,扫过那些悬挂在楼顶的青天白日旗。
人群中,他看见了林秋月。她站在学生队伍的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冲他用力挥手。
沈砚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武汉,这座九省通衢的大城,终于回到了革命者的手中。
但沈砚之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